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
邹离拖着陈默，穿过湿滑的青石板路，走向演武场后方的废弃洗冤池。雨水还未落下，但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陈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手腕上的罪籍玉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黑色的雾气顺着他的经脉蔓延，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青紫的坏死色。
“快点。”邹离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他不敢看陈默的眼睛，只是盯着前方那口布满青苔的石池。池水浑浊，泛着淡淡的酸腐味，那是宗门用来清洗弟子污名、沉淀因果的地方。如今这地方荒废已久，只有最严重的罪徒才会被扔进来，进行最后的“净化”。
霍执事并没有跟上。
那个穿着黑袍的男人站在远处的高台上，手里把玩着那支朱砂判官笔，眼神冷冽如刀。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只是在等待。他在等一个程序上的漏洞，或者，等邹离自己露出马脚。
根据《青云宗律例》第三百二十条：凡涉及罪籍置换者，需在洗冤池中完成“血契固化”，由见证人确认玉牌与宿主血脉融合无误后，方可生效。
这是一道死规矩。
邹离必须把陈默推进去，必须让那枚变成纯黑色的罪籍玉牌彻底嵌入陈默的骨血。只有这样，噬灵根的诅咒才能被彻底封印在陈默体内，而他自己，才能干干净净地退出一线天的视线。
“邹……邹师兄。”陈默突然停下了脚步，双腿一软，跪倒在泥水里，“我……我怕疼。”
邹离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曾经坐在自己同桌、因为欠下巨额灵石债务而被强制降级的少年。此刻的陈默，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眼底满是恐惧和绝望。但他没有退缩，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倔强的狠劲——那是为了还清债务、为了活下去才爆发出的最后一点人性。
“怕疼就闭眼。”邹离伸出手，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将他强行拖向池边。
动作粗暴，没有任何温情。
周围的雨点开始砸落，起初是零星几滴，很快便连成了一片。哗啦啦的雨声瞬间淹没了天地间的嘈杂，也掩盖了邹离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将陈默按在池边粗糙的石沿上。
陈默的身体剧烈挣扎着，手腕上的玉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将陈默整个人包裹起来。那些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那是之前所有承载过噬灵根诅咒的受害者留下的怨念。
“跳下去。”邹离命令道。
“不……”陈默摇头，眼泪混着雨水流下，“师兄，我会死的。这玉牌……它在吃我的肉。”
他说的是实话。
罪籍玉牌并非简单的饰品，它是宗门用禁术炼制的刑具。一旦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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