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天字榜前。
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压得人喘不过气。演武场上原本喧闹的人群此刻死寂一片,只有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沉闷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邹离站在榜单正下方,手里捏着那枚温热的罪籍玉牌。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低垂,避开周围那些或怜悯、或嘲弄的目光。
在他对面,霍执事穿着一身绣有云纹的黑袍,手里那支蘸满朱砂的判官笔悬在半空。朱砂红得刺眼,像刚流出的血。
“规矩就是规矩。”霍执事的声音尖刻,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邹离,你刚才的动作太快了。划去名字容易,但‘置换’需要见证。尤其是这种……涉及生死因果的大忌。”
他向前迈了一步,黑袍下摆扫过积水的地面,溅起细小的泥点。
“我要验魂。”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默站在邹离身侧,浑身湿透,粗布衣衫紧紧贴在瘦削的身上。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双手死死攥着那张已经签好字的羊皮纸。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验魂失败,不仅罪业转移无效,他还会被当场认定为欺诈,遭受宗门最严厉的刑罚。
“霍执事,这不合规矩。”邹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月榜公示前,只核对灵力波动和名次变动。验魂是用于审理重大冤案的流程,并未列入常规更替条款。”
“哦?”霍执事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邹大天才,你以为我在刁难你?我是为了维护青云宗的公平。万一你是胁迫这位陈师弟呢?万一他是被你下了禁制呢?若是如此,这榜首之位便是脏的,整个青云宗的脸面都要丢尽。”
他说得冠冕堂皇,目光却死死盯着邹离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
邹离沉默不语。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陈默。
那眼神很冷,像深冬的冰湖。陈默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到了身后的石柱,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我不怕。”陈默突然说道,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我愿意承担。是我自愿的。邹师兄……不,邹前辈,是他给了我机会。我欠债太多,活不下去。只要能让家族摆脱债务,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在撒谎。
邹离心中清楚,陈默根本不知道噬灵根的秘密,更不知道这份“自愿”背后藏着怎样的杀机。陈默只是被恐惧逼到了绝境,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抓住眼前这根看似能救命、实则通向地狱的稻草。
“很好。”霍执事满意地点点头,手中的朱砂笔在空中虚画了一道弧线,“那就按规矩来。拿出你的罪籍玉牌。”
邹离从怀中掏出那块黑色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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