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毛发味，混合着冷汗的腥气。
叶默走出演武场大门时，脚步没有停顿。
他的背影单薄，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走的枯叶。
但每一步落下，都踩在死寂的节奏上。
身后是数百道目光。
那些目光粘稠、冰冷，带着审视和幸灾乐祸。
他们在看一个废人。
一个主动撕碎身份牌，自断前程的疯子。
叶默的手指微微抽搐。
颈侧传来一阵灼痛。
那是武锋留下的指甲印。
呈断裂状，深可见骨。
那不是普通的伤口。
那是一道诅咒。
也是一道追踪印记。
只要他离开青云宗地界，这道印记就会燃烧他的经脉，将他活生生烤干。
武锋想让他死在路上。
或者说，想让他永远无法逃离这座囚笼。
叶默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那道血痕。
冰凉。
坚硬。
像是一块嵌入肉里的黑铁。
他不需要解释。
也不需要求救。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向前走。
外门通道狭窄而阴暗。
两侧是高耸的石墙，墙上刻满了历代弟子的名字。
那些名字早已褪色，像是一群沉默的鬼魂。
叶默走过它们身边。
他没有看任何一张脸。
因为每一张脸背后，都可能藏着武锋的眼线。
突然。
前方亮起了灯。
不是火把的光。
而是灵灯幽蓝的冷光。
十名身穿黑衣的暗卫，呈扇形封锁了出口。
他们手中握着锁魂链。
链子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
那是专门克制散修和废物的禁制。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
脸上戴着半截面具，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赵天霸的人。
赵天霸虽然修为尽失，但他背后的家族势力，绝不会允许一个知道真相的“末位者”活着走出这扇门。
哪怕叶默已经碎了牌子。
哪怕叶默已经成了普通人。
死人，才最安全。
“站住。”
魁梧暗卫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没有拔刀。
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身后的十名暗卫同时上前一步。
锁魂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叶默停下脚步。
他看着前方的黑暗。
又看了看自己掌心残留的玉牌粉末。
粉末已经干了。
变成了一层灰白色的尘。
他想起第一章时，手指触碰备用牌的冰凉。
想起第二章时，备用牌滑入袖中的顺滑。
想起第三章时，末位牌落入掌心的沉重。
想起第四章时，备用牌发出的微光。
想起第五章时，武掌门按在牌上的那只大手。
想起第六章时，晨钟撞响，字迹翻转的瞬间。
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这一刻的绝境。
也为了这一刻的……反杀。
叶默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让开。”
他说。
只有两个字。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魁梧暗卫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
“让开？”
“你一个废物，凭什么让我们让开？”
“规矩就是规矩。”
“犯了罪，就得受罚。”
“就算你碎了牌子，你也还是青云宗的人。”
“你的命，属于宗门。”
“属于执法长老。”
“属于……赵首席。”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重。
像是在宣告某种权威。
叶默没有反驳。
他只是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残破的木片。
边缘参差不齐。
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字。
【首】
这是赵天霸原本的身份牌碎片。
也是叶默在换牌过程中，顺手带出来的“战利品”。
此刻，这块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光芒中，隐约浮现出整个青云宗的地图。
以及……护山大阵的核心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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