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间的门虚掩着。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陈腐的霉味和铁锈气。
叶默站在阴影里。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连灰尘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手里攥着那块玄铁排名牌。
牌子冰凉。
刺骨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他的血脉。
这是“首席”的牌子。
也是他偷来的命。
就在十息之前，这块牌子还挂在赵天霸的腰间。
现在，它属于叶默。
代价是，叶默必须背负末位弟子的骂名，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这场身份的死遁。
他盯着手中的牌子。
牌面上的符文正在缓缓流动。
那是护山大阵的灵力在清洗上面的气息。
清洗掉赵天霸的血腥味。
清洗掉那个天才残留的傲慢。
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铁锈味。
叶默的手指摩挲过牌面的一道细微划痕。
那是第一章里，陈默触碰备用牌时留下的痕迹。
第二章，备用牌滑入袖中，末位牌落入他掌心。
第三章，末位牌被扔进废柴坑，备用牌挂在腰间。
第四章，榜单投影启动，备用牌发光。
第五章，武掌门的手按在备用牌上确认。
第六章，晨钟撞响，牌面字迹翻转，身份锁定。
而现在。
第七章。
牌子回到了叶默手里。
但这一次，不是交换。
是掠夺。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呻吟。
叶默的身体瞬间绷紧。
肌肉如弓弦般蓄力。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那股旱烟的味道，比任何气味都顽固。
老槐靠在门框上。
枯瘦的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
他手里依旧捏着那杆破旧的烟袋锅。
烟还没点着。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像是在看一场早已预演过无数遍的大戏。
“你来了。”
老槐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叶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余光扫过老槐身后的空地。
那里空无一物。
除了那只挂在墙角的空鸟笼。
鸟笼是竹编的。
已经褪色。
笼门大开。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叶默记得，武锋在晨钟响起前一刻，特意看了这只鸟笼一眼。
眼神复杂。
有愤怒。
有忌惮。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为什么是一只空鸟笼？
叶默的脑海中闪过这个疑问。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
因为老槐动了。
老槐抬起手。
并不是攻击。
而是伸向叶默。
那只干枯的手掌摊开。
掌心向上。
一个索取的姿势。
“规矩你知道。”
老槐说。
“我看到了换牌的全过程。”
“从你手指触碰到备用牌的那一刻起。”
“我就在这里。”
老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的眼睛，不瞎。”
叶默沉默。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玄铁牌。
指节泛白。
“你想要什么？”
叶默问。
声音冷硬。
无情绪波动。
只陈述事实。
老槐笑了。
嘴角扯动，露出一口黄牙。
“我要你未来的三成利益。”
“青云宗外门，乃至内门的资源。”
“只要我闭嘴。”
“没人知道你是窃贼。”
“也没人知道，赵天霸的首席之位，是怎么易主的。”
叶默看着老槐。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拒绝。”
两个字。
干脆利落。
老槐的笑容僵在脸上。
空气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老槐身上爆发出来。
那不是灵力。
而是一种更为粘稠、更为恶意的杀意。
“小子，你太天真了。”
老槐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我是守夜人。”
“我看过的尸体，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你逃不出这个圈子。”
“武锋要的是秩序。”
“赵家要的是面子。”
“而我……”
老槐猛地向前一步。
速度快得像一道鬼影。
枯瘦的手指直取叶默的咽喉。
这一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叶默没有躲。
他在等。
等老槐靠近。
等他露出破绽。
当指尖距离喉结只有三寸时。
叶默动了。
左手松开玄铁牌。
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扣住了老槐的手腕。
力道极大。
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老槐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反应会这么快。
更没想到，对方的力量如此诡异。
不像修仙者的灵力运转。
更像是一种野兽的本能。
一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杀戮本能。
“你想死。”
叶默淡淡地说道。
他的另一只手迅速反握。
拇指抵住老槐颈侧的动脉。
只要再用力一分。
就能捏碎那里的骨头。
老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