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毛发味，和恐惧发酵出的冷汗腥气。
演武场高台之下，阴影浓稠如墨。
老槐蹲在槐树根部，枯瘦的手指间夹着那枚真正的末位牌。
牌面不再是冰冷的玄铁色。
它在融化。
像一块投入沸油的冰，边缘卷曲、塌陷，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那是血。
也是灵力崩溃后的残渣。
老槐看着那滩血水在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笑意。
他没有擦手。
只是任由那腥臭的血水滴落，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踩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叶默站在高台边缘，腰间的备用牌贴着他的肋骨。
冰凉。
沉重。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冲击着受损的经脉。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击一面破鼓。
咚。
咚。
咚。
声音很大。
大到仿佛整个演武场都能听见。
但他必须让这声音消失。
或者说，让它变得合理。
“执法长老。”
叶默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进武锋的耳中。
武锋身穿黑金铠甲，站在榜单前，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没有看叶默。
而是死死盯着老槐脚下那滩正在蒸发的黑血。
“说。”
武锋只有一个字。
威严，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是青云宗外门的秩序化身。
任何一点秩序的松动，都会被他视为对权威的挑衅。
此刻，那滩血水是唯一的变数。
也是唯一的漏洞。
如果那块真牌已经融化，说明赵天霸的身份已经被彻底抹除。
那么，现在的“首席”，究竟是谁？
是那个窃取了荣耀的贼，还是原本就该坐在那个位置的人？
武锋的手按在刀柄上。
拇指上的厚茧摩擦着皮革，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在等。
等一个证据。
或者，等一个借口。
“这牌，化了。”
叶默陈述事实。
他不解释为什么。
也不道歉。
他只是指出了眼前的事实。
就像指出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
老槐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他看向叶默，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这个废物，敢在这个时候说话。
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把问题抛回给武锋。
“化？”
武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但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他缓缓转过身，铠甲碰撞发出金属的脆响。
一步步走向老槐。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弟子们屏住呼吸。
无人敢出声。
只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武锋停在老槐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滩血水。
“玄铁排名牌，乃宗门重器，以精钢混入灵砂锻造，坚不可摧，水火不侵。”
武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何人，能将其融化？”
这个问题，是在问老槐。
也是在问所有人。
更是在问叶默。
老槐嘿嘿一笑，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长老，这可不是我化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你看，这坑里的痕迹，是灵力反噬留下的。”
“赵天霸那小子，修为不稳，借来的力量撑不住，爆体而亡后，怨气冲散了牌面的封印。”
“所以，牌就化了。”
说得轻巧。
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但叶默知道，这是谎言。
赵天霸并没有死。
他只是被废了修为，沦为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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