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
演武场上，没有风。
只有数千名外门弟子压抑的呼吸声，汇聚成一片低沉的海浪。
叶默站在队列最前方。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尚未出鞘的铁剑。
腰间那枚玄铁排名牌，贴着皮肤。
冰冷。
坚硬。
带着昨夜偷换时残留的体温，此刻正一点点被晨露浸透。
这是最后一块拼图。
也是唯一的生路。
远处，守夜人老槐蹲在槐树阴影里。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玉牌。
指腹摩挲着牌面上的纹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又像是在擦拭一把钝刀。
“时辰到了。”
一声苍老的叹息，穿透了寂静。
是执法长老武锋。
他身穿黑金铠甲，站在高台之上。
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全场。
目光落在叶默身上时，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叶默感觉到脖子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那道断裂般的红痕，像是某种诅咒，正在苏醒。
但叶默没有动。
他只是垂着眼帘，看着脚下的青石板。
石板上，还残留着昨日处决末位弟子时的血迹。
干涸，发黑。
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
“晨钟将响。”
武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钟声落定之前，任何人不得喧哗，不得移动半步。”
“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规矩如山。
不可违逆。
叶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真正的杀局，现在才开始。
赵天霸站在首席的位置上。
他穿着华丽的白衣，脸上挂着傲慢的笑。
但那笑容有些僵硬。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胸口起伏剧烈，像是在奔跑后的喘息。
借来的修为，正在反噬。
叶默看在眼里。
心中毫无波澜。
只有一种冰冷的快意。
就像看着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挣扎。
有趣。
但也危险。
如果赵天霸失控，可能会牵连到整个计划。
所以，必须快。
必须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完成身份的置换。
否则，一切归零。
叶默闭上眼。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声音。
那个决定生死的声音。
咚。
第一声晨钟，撞响了。
声音沉闷，厚重。
像是重锤砸在心口。
全场弟子身体一震。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高台的榜单上。
那是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光幕。
上面写着所有弟子的名字和排名。
字迹猩红，如同鲜血。
叶默睁开眼。
他看向自己的腰间。
那枚玄铁牌，突然变得滚烫。
不是温度升高。
而是灵力共鸣。
它在回应晨钟的频率。
第二章滑入袖中的备用牌，此刻正与晨钟产生共振。
第一章触碰备用牌时的刺痛感，再次袭来。
但这次，不是刺痛。
是撕裂。
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体内拉扯。
一股要将他拉回末位，沦为蝼蚁。
另一股，要推他登上神坛，成为首席。
叶默咬紧牙关。
他没有反抗那股拉力。
相反，他顺应它。
就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哪怕那浮木，是带刺的荆棘。
第二声晨钟，响了。
声波震荡。
高台上的榜单，开始扭曲。
原本清晰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像是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
赵天霸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感觉到了什么。
猛地转过头，看向叶默。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以及，深深的恨意。
“你……”
他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借来的修为，正在崩解。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白色的衣袍下，隐约可见黑色的纹路蔓延。
那是灵力反噬的迹象。
第三声晨钟，震耳欲聋。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连呼吸都停滞了。
叶默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高台，榜单，人群，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但他知道，不能晕。
一旦晕倒，就是万劫不复。
他强行稳住心神。
双手死死抓住腰间的玄铁牌。
用力。
再用力。
直到指节发白。
直到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在做一件违背常理的事。
他在主动引导灵力的流向。
让那枚备用牌，彻底取代原来的末位牌。
这需要极大的意志力。
也需要极大的代价。
每引导一分灵力，他的经脉就受一分损伤。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活下来。
只要能翻盘。
这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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