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空气里已经充满了烧焦的毛发味和恐惧的冷汗味。
演武场中央的青石板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那是昨夜暴雨留下的痕迹，也是此刻无数人脚下颤抖的倒影。
叶默站在队列的最末尾。
不，按照新的榜单，他应该站在最前方。
但他没有动。
腰间的玄铁牌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极细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广场上，却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被指尖划过。
武锋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那身黑金铠甲在黎明前的灰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武锋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别处。
他的视线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钩，死死地勾在叶默腰间的那块牌子上。
那块牌子是金色的。
首席的金光色。
而在昨天这个时候，这块牌子的主人还是赵天霸。
赵天霸此时正瘫软在广场角落，浑身抽搐，口中涌出黑血。
他的修为被强行剥离，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但武锋不在乎赵天霸的死活。
他在乎的是叶默。
他在乎的是那个手势。
还有那只空了的鸟笼。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魂灯燃烧后的灰烬味。
“列队。”
执事弟子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众人开始向前移动，准备接受晨钟的检验和点卯。
这是外门大比前最后一次公开验牌。
规矩森严，不容差错。
一旦验牌失败，或者发现作弊，当场废去修为，扔进废柴坑喂狗。
叶默迈开步子。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上。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小时候在叶家后院，为了躲避族中长老的搜查，他曾在满是碎石的院子里奔跑了三天三夜。
那种脚底传来的触感，冰凉、坚硬、不可更改。
就像此刻腰间的玄铁牌。
牌子通过一根红色的皮绳系在他的腰间。
皮绳有些旧了，边缘已经磨损发白。
这是叶默特意换上的。
新的皮绳太亮，太新，容易引人注意。
旧的皮绳沉闷，不起眼，适合藏匿秘密。
他感觉到牌子贴在胯骨侧面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是第二章时，备用牌滑入袖中，末位牌落入掌心，两牌摩擦留下的痕迹。
那道划痕现在还在。
它像一个记号，提醒着叶默：
一切都已经变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必须让武锋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或者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灵力共鸣。
只有这样，武锋才会继续观察，而不是直接动手。
观察，就是漏洞。
动手，就是死局。
叶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的重量。
武锋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
那是鹰隼捕猎前的节奏。
突然，一个身影撞了过来。
力道很大。
带着恶意的冲撞。
叶默的身体猛地一晃。
腰间的玄铁牌剧烈摆动，差点甩出去。
是赵天霸的人。
一个叫李虎的外门弟子，赵天霸的心腹。
李虎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假装踉跄，实则用肩膀狠狠顶了一下叶默的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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