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空气里已经充满了烧焦的毛发味和恐惧的冷汗味。
演武场四周的高台上，执事弟子手持戒尺，目光如刀。
叶默走出杂物间时，天色灰白。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湿透，紧贴着脊背，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线条。
右手袖口微微鼓起，那是玄铁牌的轮廓。
牌面冰凉，贴着皮肤，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冰。
他混入正在集合的外门弟子队伍。
前面是赵天霸——或者说，顶着赵天霸名字的叶默。
不，此刻站在队伍前列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才是真正的赵天霸。
而叶默，站在队伍末尾，低着头，呼吸平稳。
他的心跳很快，但声音很轻。
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像是在丈量生死。
“站直。”
一声冷喝从侧方传来。
执法长老武锋不知何时已站在队列旁。
黑金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右手拇指上的厚茧摩擦着腰间的令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眼神锐利，扫过每一个弟子的脸。
最后，停在叶默身上。
那一瞬，叶默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武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叶默的右手袖口。
那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褶皱。
因为袖子里藏着东西。
青云宗规矩：晨钟检验前，所有排名牌必须佩戴于显眼处，严禁遮挡、藏匿。
违者，视为作弊，就地格杀。
叶默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暗芒。
他没有解释，也不辩解。
沉默是他唯一的盾牌。
武锋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敲击地面，节奏缓慢，却带着压迫感。
他走到叶默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潮湿的霉味。
“把手拿出来。”武锋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数百双眼睛聚焦过来。
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末位弟子叶默，果然有问题。
叶默缓缓抬起右手。
袖口滑落，露出空空荡荡的手掌。
武锋眉头微皱。
牌子不在手上。
“在哪里？”
“在袖中。”叶默回答。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武锋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动作迅猛，带起一阵劲风。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一瞬间，叶默左手猛地一挥。
哗啦——
一只装满清水的铁桶被打翻。
浑浊的水花四溅，瞬间浸湿了地面的石板，也泼在了武锋的黑金铠甲上，以及叶默自己的半边身上。
水渍蔓延，模糊了视线。
武锋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看着手中那截空空的袖管，里面确实没有任何硬物。
刚才那一瞬的微颤，被水流掩盖了。
玄铁牌还在袖底深处，紧紧贴合着他的掌心。
灵力流转，将牌子的重量转化为一种诡异的轻盈。
这是叶默用血养出的技巧：只要心念一动，牌子便如附骨之疽，难以察觉。
武锋收回手，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最好祈祷晨钟检验不出任何异常。”武锋冷冷说道，“否则，我会亲手把你剥皮。”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僵硬。
叶默低下头，掩住嘴角的一丝冷笑。
赌对了第一步。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没到来。
***
远处，巨大的青铜晨钟悬挂在高塔之上。
钟声即将敲响。
每一次震动，都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紧缩一分。
叶默感觉到胸口的玄铁牌跳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它在回应某种召唤。
三年前，叶家满门被屠的那个夜晚，他也听到了这种频率的震动。
那时候，父亲将这块牌子塞进他手里，说：“记住，名字可以换，但骨头不能弯。”
如今，这块牌子上刻着的，不再是叶家的图腾。
而是赵天霸的名字。
但在牌子的背面，隐藏着一道极深的刻痕。
那是叶默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
一个小小的“叶”字。
只有他知道，这张皮囊下，住着怎样的灵魂。
“咚——”
第一声钟鸣响起。
沉闷，厚重，震得耳膜生疼。
演武场上方的天空突然亮起。
巨大的光影阵法启动，无数光点汇聚成一面巨大的榜单。
墨迹在空中流动，最终定格。
首席之位，赫然写着：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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