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家属谈话间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某种濒死仪器的哀鸣。萧默被两名刑警按在不锈钢椅子上，手铐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囚服渗入皮肤。他的目光越过玻璃隔断，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林婉。
她的指尖悬在那份《器官捐献知情同意书》上方三厘米处，颤抖得像是在寒风中枯死的树叶。那张纸上印着海城市中心医院的红色公章，以及薛振刚力透纸背的签名。只要落下那一笔，里面那个被判定为“脑死亡”的男人，就会变成供体库里的零件。
萧默的喉咙发干，但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他只是看着林婉的眼角，那里有一道未干的泪痕，混合着廉价粉底，显得狼狈而绝望。他知道她在想什么。赌债、高利贷、还有那个男人留下的烂摊子。对于林婉来说，签字不仅是放弃爱人，更是解脱。
“签吧。”薛振的声音从玻璃另一侧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他站在走廊尽头，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冷白的光，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有节奏地敲击着病历夹，“为了大局，也为了你自己。手术团队已经就位，再拖下去，组织缺氧坏死，就什么都没了。”
萧默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薛主任，‘脑死亡’的诊断标准是双侧瞳孔散大且对光反射消失超过二十四小时。你确定监测数据完整？”
薛振停下敲击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护士长，你现在是嫌疑人。你的质疑没有法律效力。赵刚，控制局面，不要让他干扰家属决策。”
赵刚上前一步，手掌重重拍在椅背上，震得萧默肩膀一抖。但萧默只是微微眯起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他在等。他在等那个信号。
手腕上的改装手环早已停止传输，电池耗尽，外壳裂开，露出里面缠绕的细铜线。就在十分钟前，当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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