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萧默坐在金属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铁环里。他的手指修长且稳定,指甲修剪得极短,这是ICU护士长的职业习惯,此刻却显得格外苍白。
对面坐着赵刚,海城市刑侦支队的队长。他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萧默的脸。桌上摊开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病历复印件,纸张边缘卷曲,上面用红笔圈出了“镇静剂剂量调整”那一栏。
“萧护士长,”赵刚的声音沙哑,带着审讯室特有的干燥,“薛振已经签了认罪书。他说,是你教唆他篡改脑电波数据,目的是为了掩盖你私自给病人过量注射丙泊酚的事实。”
萧默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桌面上那个红圈。丙泊酚,一种常用的静脉麻醉药。如果剂量超标,确实会导致呼吸抑制和假性死亡。但他记得很清楚,昨晚那瓶药的剩余量只有5毫升,而患者需要的维持剂量是20毫升。
“薛主任为了海外访问学者名额,急需一台器官捐献手术入账。”萧默开口,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需要我配合,因为我负责夜间巡房。但我拒绝了他。现在他反咬一口,说我是主谋,他是从犯。”
赵刚冷笑一声,将那张复印件推过来:“证据呢?你说你拒绝了他,监控录像显示你在凌晨两点进入过3号病房。你说那是去查房,但系统日志显示,你在那五分钟里,登录了生命体征监测系统的后台。”
萧默的心跳漏了一拍。系统日志。那是他伪造生命体征时留下的痕迹。他当时以为服务器只记录操作结果,不记录IP地址和具体指令。但他忘了,海城医院的HIS系统是去年刚升级的,所有后台操作都有审计追踪。
“我只是想确认患者的脑电波是否真的消失。”萧默说,“薛振的诊断报告有漏洞。瞳孔对光反射存在,说明脑干功能未完全丧失。我要证明他还活着,哪怕只有一秒。”
“所以你就伪造了数据?”赵刚身体前倾,压迫感骤增,“林婉刚才作证,说你威胁她,如果不签字,就让她丈夫彻底变成植物人。她说,你手里有她的把柄。”
萧默猛地抬起头。林婉?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眼神绝望的女人?
“她欠了八百万赌债。”萧默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昨天在走廊尽头,他听到林婉和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说话。那个男人叫陈远,是地下器官中介的头目。林婉当时脸色惨白,颤抖着接过一个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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