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押室的门是厚重的铁灰色,上面嵌着一块巴掌大的观察窗。萧默被按在塑料椅上,双手被尼龙扎带死死捆住,手腕处勒得发紫。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尿骚味混合的怪味,这是海城市中心医院地下二层临时羁押室特有的气息。
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红灯闪烁,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萧护士长,别挣扎了。”赵刚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眼神轻蔑,“薛主任说了,你涉嫌故意伤害患者,现在警察马上就到。在那之前,你的手机没收,由我保管。”
赵刚指了指桌角那个黑色的手机袋。那是萧默的备用机,里面存着刚才抢救时抓取的原始心电波形数据。那是唯一的证据,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如果数据丢失,患者死在手术台上,萧默就是唯一的凶手。
萧默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掌心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那枚染血的镜片还藏在牙缝里,冰冷的金属触感时刻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把手机给我。”萧默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你想干嘛?销毁证据?”
“我想最后看一眼时间。”萧默抬起头,眼神空洞,“我要确认一下,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赵刚警惕地眯起眼,但看到萧默那副认命般的颓废模样,加上门外隐约传来的警笛声,他的戒心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站起身,从手机袋里掏出手机,扔在桌上。
“看吧。看完我就锁起来。”
萧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没有去碰手机屏幕,而是用眼神扫过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老旧的插座,旁边连着一根垂落的网线接口,虽然断了一半,但依然有微弱的电流波动。这是医院内网的物理延伸,虽然带宽极低,但对于发送几MB的数据包来说,足够了。
他需要一根线。
萧默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口上。那里有一根细长的、用于固定静脉留置针的透明导管,是他刚才在混乱中顺手扯下的。
“你干什么?”赵刚注意到萧默的动作,猛地站起来。
“我在整理仪容。”萧默面不改色地说道,“警察来了,我不想太狼狈。”
赵刚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上前。在他看来,一个即将入狱的人,这点小动作无关紧要。
萧默迅速将导管从袖口滑出,另一端悄悄绕过椅背,连接到身后的墙壁缝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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