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上海，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余默站在电梯井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右耳的失聪并没有因为林婉的昏迷而缓解，反而像是一层厚重的铅块，死死堵住了听觉神经。
只有左耳传来细微的、尖锐的高频耳鸣。
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持续不断，刺激着他本就紧绷的神经。
这是强行接入简易电路留下的后遗症。
神经损伤不可逆。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方振东还躺在病床上，虽然心跳恢复了，但那个致命的“F-09”芯片依然在他的心脏旁跳动。
只要芯片还在，方振东的秘密就还在，余默的安全就没有保障。
余默伸手探入方振东定制西装的内衬。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
那是手术缝合线留下的痕迹，粗糙，带着体温残留的温热。
他的手指顺着肋骨下缘滑动，精准地定位到那个硬物。
F-09。
刻着编号的微型起搏器备用芯片。
第一章它在方总胸口被摸到；第二章它被余默取下藏在袖口；第三章它被方总的手下搜出并摔碎一角；第四章余默用胶带将其粘合并接入简易电路；第五章它被植入假人测试成功但暴露位置；第六章它在方总心脏旁重新归位并启动。
现在，它再次回到了源头。
余默的拇指按在芯片边缘的一个微小凸起上。
那是数据释放阀。
只要用力按压，芯片内部的存储单元就会物理熔断。
数据消失，秘密终结。
但他不能在这里做。
赵刚就在门外。
那个前特种部队出身的安保主管，此刻正守在公寓门口，手里握着消音手枪。
余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咚。
咚。
沉稳，有力。
但在高频耳鸣的干扰下，这心跳声显得有些遥远。
他需要绝对安静，才能完成这个动作。
一旦芯片熔断，会产生微弱的电流火花，虽然无声，但足以触发公寓的烟雾报警器。
或者，被赵刚敏锐的直觉捕捉到异常。
余默深吸一口气。
他将芯片从内衬中剥离出来。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那是芯片边缘锋利的切口划破了皮肤。
鲜血渗出，染红了银色的金属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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