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经停了。
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水痕像泪一样蜿蜒而下。
客厅里死寂一片。
只有方振东胸口那台便携式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答声。
每一声，都在倒计时。
余默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双腿交叠。
他的右耳依旧是一片死寂。
那种高频的耳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静的真空感。
他听不见窗外雨停后的风声，也听不见林婉压抑的抽泣。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
那是恐惧的味道。
腥甜，潮湿，带着铁锈气。
林婉跪在茶几旁，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她的脸色惨白，瞳孔涣散。
就在半小时前，她亲手将那个存有非法实验数据的硬盘扔进了壁炉。
火焰吞噬塑料外壳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那一刻，她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下一秒，极度的恐惧攫住了她。
因为数据没了，证据没了。
如果方振东死了，或者那些幕后黑手找上门，她就是唯一的活口证人。
没有电子证据，意味着没有任何人能证明她是被迫的，也无法证明方振东的罪行。
她把自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说话。”
余默的声音很轻。
在这个失聪的世界里，他习惯用触觉和视觉来辅助判断。
他盯着林婉颤抖的肩膀。
肌肉的痉挛频率很快。
这是急性焦虑发作的前兆。
林婉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余默。
“余医生……”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我什么都没说……真的……”
余默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不是钢笔，是一支医用注射用的细针管。
他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笃。
笃。
笃。
节奏稳定，如同心跳。
他在等。
等林婉崩溃。
或者说，等那个被植入在林婉体内的监听器暴露出它的存在。
赵刚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握着枪，但没有指向任何人。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客厅每一个角落。
他是前特种部队成员，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余默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监护仪滴答声的间隙里。
他走到林婉面前，蹲下身。
视线与她齐平。
“你右耳后面，有什么东西？”
余默问。
林婉浑身一僵。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耳后。
那里有一块微微凸起的硬物。
皮肤下的异物感，让她日夜难安。
“是……是耳机……”
林婉喃喃自语。
“他们让我戴着的……说是为了随时联系……”
余默冷笑一声。
这不是耳机。
这是一个微型生物传感器，兼具监听和药物控制功能。
方振东不敢完全信任这个护士，所以给她植入了这个玩意儿。
一旦检测到心率异常或情绪剧烈波动，它就会发送信号。
同时，它会释放微量的镇静剂。
这就是为什么林婉虽然清醒，却总是显得神志不清，反应迟钝。
她在被药物控制。
“拿出来。”
余默说。
“不……不行……”
林婉惊恐地摇头。
“他们会杀了我……如果我摘下来……”
余默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指腹有着长期握手术刀留下的茧。
这双手曾经切开过无数人的胸膛，现在，他要切开一个女人的秘密。
“如果不拿出来，你会死得更快。”
余默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不需要听，就能感觉到林婉体内那股混乱的生物电。
那是药物在干扰她的神经系统。
而在那枚干扰源下面，藏着更致命的东西。
一个远程引爆开关。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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