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冰砖。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余默坐在真皮转椅上，指尖夹着一枚微型录音笔。
那是林婉塞给他的。
此刻，录音笔正闪烁着红色的指示灯，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方振东靠在床头，胸口剧烈起伏。
那枚F-09芯片在他体内稳定跳动，维持着他脆弱的生命平衡。
但他知道，这平衡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
“播放。”方振东说。
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余默没有立刻动手。
他看着方振东那双充满警惕和傲慢的眼睛。
然后，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是一个颤抖的女声。
“……这是第三个月了。医生说副作用很大，但您坚持要加量。”
接着是方振东冷漠的声音：“闭嘴。只要股价稳住，死几个实验体算什么？”
录音很短。
只有十秒。
但这十秒，足以让方振东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坐直身体，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瞬间飙升，从70跳到了110。
“你从哪里弄来的？”方振东盯着余默，眼神阴鸷。
“林护士给的。”余默淡淡地说，“她说，她不想成为共犯。”
方振东冷笑一声：“她是想保命。你可以不信，但她手里的东西是真的。”
余默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保密协议，以及双倍报酬的支票。
“签了它。”余默说，“或者，我把这段录音发给证监会，再发给媒体。”
方振东死死盯着那份文件。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赵刚！”他吼道。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口。
紧接着，是一声机械锁扣闭合的脆响。
“咔哒。”
大楼的自动封锁程序启动了。
赵刚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粗犷而冰冷：
“老板，通讯已切断。外面全是警察和公司的人。我们被困住了。”
方振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向余默，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的狠厉。
“你想跑？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