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成了低频的轰鸣，像是一台老旧发电机在胸腔里空转。
余默右耳的失聪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金属刮擦音。那是神经末梢在高压下的代偿性耳鸣。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听力恢复窗口。
卧室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方振东躺在定制的真皮大床上，胸口起伏微弱。那件价值六位数的深灰色手工西装并没有脱下，而是被粗暴地扯开了一部分，露出苍白的皮肤和那道刚刚缝合的伤口。
伤口周围渗着暗红色的血珠，混合着F-09树脂残留的苦涩气味。
“你……想死吗？”
方振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但眼神里那股傲慢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被极度的恐惧稀释成了浑浊的警惕。
赵刚站在床尾，手里握着一把战术匕首，刀尖垂下，距离地板只有两厘米。他没有说话，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肌肉紧绷如弓弦。他在等信号，只要方振东点头，或者余默有任何异动，这把刀就会刺入余默的颈动脉。
余默没有看赵刚。
他的目光锁定在方振东左胸口袋的位置。
那里鼓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不是心脏跳动造成的起伏，而是异物压迫布料形成的棱角。
第一章时，余默在方振东的体检报告上看到了那个异常阴影；第二章，他从方振东袖口取下了那块破碎的芯片残片；第三章，赵刚的人搜身摔碎了它的一角；第四章，余默用医用胶带将其粘合；第五章，假人测试确认了它的活性。
现在，第六章。
它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
或者说，它从未离开。
“方总，”余默开口，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宣读尸检报告，“你的窦房结正在发出求救信号。心率58，且呈不规则下降趋势。如果不进行干预，十分钟后你会陷入室颤。”
“我不需要……你的废话。”方振东咬着牙，右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我要的是结果。治好我，否则……”
“否则什么？杀了我？”余默打断了他，向前迈了一步。
赵刚的匕首瞬间抬起，横在余默咽喉前三寸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余默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动。”赵刚低吼，声音粗犷而充满威胁，“老板没让你碰他。”
余默停住脚步，双手摊开，展示掌心空空如也。
“我没打算碰他。”余默说，“我只是要确认一件事。”
他的视线穿过赵刚的肩膀，落在方振东的领口。
那里有一枚银色的袖扣，造型是双头蛇缠绕金币。这是方振东的标志，也是他身份的象征。但在余默眼里，那只是一个锚点。
因为在那枚袖扣内侧，藏着一个微型录音模块。
林婉走的时候，带走了她的录音笔。但她忘了带走方振东身上的这个。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存在。
余默记得很清楚，在三天前的并购谈判前夜，他曾作为“特邀医疗顾问”出席晚宴。那时，他注意到方振东在紧张时会无意识地摩挲这枚袖扣。而在一次握手时，余默的手指曾短暂触碰过袖扣背面，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电流震动。
那不是普通的装饰。
那是一个生物电感应记录仪。
方振东的心梗并非自然发生，而是长期服用未获批的药物所致。这种药物会导致心肌纤维化，进而引发心律失常。为了掩盖真相，他植入了这个装置，实时记录自己的生理数据，一旦数据异常，就自动触发警报或销毁证据。
而现在，这个装置正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