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
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被热浪烤得扭曲，像一块即将融化的锡纸。
岑默坐在囚车后座，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
橡胶绳索勒进手腕，渗出血丝。
他盯着对面缩成一团的小雅。
女孩脸色惨白，智能手表的屏幕亮着微弱的蓝光。
那是SOS信号的最后一次脉冲。
三分钟前，GPS信号被切断。
现在，只有音频流还在通过蓝牙中继传输。
车厢外，赵凯的手下正在加固铁门。
脚步声杂乱，带着粗重的喘息。
他们以为切断了网络，就切断了真相。
祁曼站在工厂门口的台阶上。
高定礼服沾上了灰尘，但妆容依旧精致。
她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岑默所在的囚车。
直播画面里，弹幕依然密集。
【前夫哥怎么被抓了？】
【活该，离婚不离家就是纠缠不清。】
【祁大美女真坚强，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点赞数停在四十二万。
风向依然是嘲讽与施舍的混合体。
岑默闭上眼睛。
他在听。
听引擎冷却时的金属收缩声。
听雨滴砸在铁皮上的节奏。
听小雅手表里传来的电流杂音。
突然，杂音变了。
频率从高频转为低频。
那是加密视频解压的声音。
小雅的手指在颤抖。
她按下了发送键。
不是给警方。
是给直播间。
强制覆盖协议启动。
祁曼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稳定的4G信号瞬间跳变为红色警告图标。
【连接中断。】
【正在重新连接……】
弹幕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画面黑屏。
没有过渡。
没有缓冲。
直接切入一段录音。
声音清晰，带着电流的底噪。
“……那辆车子的线路是我剪断的。刹车油管也是。”
是赵凯的声音。
傲慢，轻蔑，带着醉意。
“只要制造一起‘意外’，我就能拿到她的遗产。那个老东西留下的账本，比车子值钱多了。”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变大。
祁曼手中的手机滑落。
啪。
摔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屏幕碎裂，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但她顾不上看。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