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病房的门虚掩着。
走廊尽头的冷白灯光打在上面,切出一道锋利的明暗分界线。
阮廷深站在阴影里,指节因为用力攥紧那支听诊器而泛白。
金属管身冰凉,刺得掌心生疼,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翻涌的燥热。
门缝里透出一股暖黄色的光晕。
还有骨瓷勺子轻轻碰触碗沿发出的清脆声响。
“叮——”
那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他紧绷的神经末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米粥香气,混合着某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感。
那是顾言舟身上常用的木质调香水味。
此刻,它正大肆侵入这个原本属于他的领地。
阮廷深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试图找回那个冷静自持的主治医师身份。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叩、叩。”
两声,克制,疏离。
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
林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的脸色比三年前红润了许多,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而在她身后,顾言舟正端着那个银色的保温桶,嘴角挂着那一贯温和却疏离的笑意。
他看到阮廷深,并没有惊讶,只是微微颔首。
“阮医生。”
语气客气,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阮廷深的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落在客厅中央那张小餐椅上。
三岁的小糯米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小碗。
顾言舟正蹲在她面前,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凉,送到孩子嘴边。
小糯米张开嘴,乖乖地喝下,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脸颊上沾了一点米粒。
“爸爸喂的粥最好喝了。”
稚嫩的童音清脆悦耳。
阮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窒息感瞬间蔓延至全身。
爸爸。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心口来回拉扯。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最终,他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林婉,出院手续办完了吗?”
林婉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冷漠。
“阮医生是来查房的吗?”
她侧身让开半步,却没有邀请的意思。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我有义务确认患者的身体状况是否符合出院标准。”
阮廷深迈步走进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却被那股温暖的粥香强行覆盖。
这种反差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走到小糯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有着和他相似眉眼的小女孩。
小糯米抬起头,黑葡萄般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她紧紧抓着顾言舟的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叔叔,你是谁?”
童声稚嫩,却充满戒备。
阮廷深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想伸手摸摸孩子的头,想告诉她,他是爸爸。
但看着顾言舟那双骤然变得锐利的眼睛,他硬生生收回了手。
“我是给你妈妈看病的医生。”
他简短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言舟站起身,挡在了阮廷深和小糯米之间。
动作自然流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阮医生,小糯米刚吃完药,需要休息。”
顾言舟微笑着,语气礼貌却强硬。
“而且,外面的雨要下了,不适合病人走动。”
阮廷深盯着顾言舟那只稳稳端着保温桶的手。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和林婉曾经描述过的一模一样。
不,不可能。
林婉说过,她的手很凉,怕冷。
所以顾言舟总是给她准备各种暖宝宝,总是把水杯捂热了再递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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