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韩默没有回头。他怀里抱着那个被判定为“脑死亡”的病人，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某种瘟疫。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先天性心脏病发出的警告，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扎在心脏上。但他不能停。只要停下，傅寒就会追上来，那台连接着军用纳米材料的呼吸机就会变成绞索，彻底切断这个病人最后的生机。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得地面反光刺眼。韩默数着步数，左转，直行，再右转。这是他在医院摸爬滚打三个月背下的地图。他知道哪里是监控死角，哪里是消防通道的备用钥匙藏在哪块地砖下。此刻，这些知识成了他唯一的护身符。
“韩默。”
一个温和却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韩默的脚步猛地顿住。
傅寒站在急诊科通往住院部的必经之路上。他穿着那件永远熨烫平整的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无名指上的陈年刀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在他身后，两个身穿黑色战术背心、手持电击棒的保镖如同雕塑般伫立，枪口虽然没有指向韩默，但那种压迫感足以让空气凝固。
“主任。”韩默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试图用专业术语掩盖内心的慌乱，“患者出现严重的低氧血症，血氧饱和度跌破80%，必须立即转入ICU进行ECMO支持。根据《急诊急救绿色通道规定》，任何阻碍急救的行为都将构成……”
“够了。”傅寒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你在杀人。”韩默冷笑一声，抱紧怀中的病人，“你所谓的‘活体组织采集’，不过是想在器官捐献前，把最后一点有用的生物样本榨干。傅寒，你的绩效缺口填不满，你就拿病人的命来凑？这不仅仅是医疗事故，这是谋杀。”
傅寒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硬的光：“你以为我看不穿你的把戏？那张伪造的死亡证明，还有你刚才在档案室对林婉做的事。你以为你是正义的医生？不，你只是个为了保住自己行医资格而不惜践踏规则的投机者。”
“如果我不这么做，他早就死了！”韩默吼道，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滴落，“是你漏掉了瞳孔对光反射的微弱异常！是你误诊！现在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坐牢吗？”
“坐牢？”傅寒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外面的寒风更冷，“我会让你消失。就像三年前那个实习生一样。”
两名保镖同时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电击棒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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