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护士站的玻璃隔断上。
声音很杂。
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耳膜上。
余默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
手里把玩着那块怀表。
黄铜表壳冰凉。
表面有一道陈年的划痕。
那是第一章时，急诊门关上隔绝外界留下的印记。
此刻，体温正通过掌心传入表壳。
这是第二章的预热。
但他没有戴表。
他把表放在桌面上。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一下。
两下。
节奏很慢。
却精准地切入了林护士正在播放的录音背景音里。
录音机是那种老式的磁带转数字转换器。
屏幕上的波形图起伏不定。
那是陈老板崩溃时的哭喊。
也是温远命令式的声音。
还有林护士急促的呼吸。
“我要证据。”
余默说。
声音低沉。
平稳。
像齿轮咬合。
林护士的手抖了一下。
鼠标光标在屏幕上乱晃。
她看着余默。
又看了看门口。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沉重。
整齐。
是温远。
“余医生，”林护士压低声音，“温主任说这段音频涉及患者隐私，必须删除。否则……吊销我的执照。”
余默没抬头。
他的食指停在表盘边缘。
指尖感受着金属的纹理。
第三章的轻响已经过去了。
现在，他在听。
听那段被压缩过的音频里，除了哭喊，还有什么。
他闭上眼。
想象自己是一块精密的游丝。
在混乱的频率中寻找共振点。
雨声。
监护仪的滴答声。
还有……
一种极细微的、类似吞咽的动作。
在那段陈老板承认服用草药的对话间隙。
只有零点五秒。
如果不仔细听，会被认为是背景噪音。
但余默听到了。
那是毒素在体内反应的前兆。
也是陈老板隐瞒真相的瞬间。
“这里，”余默睁开眼，指着波形图的一个凹陷处，“不是杂音。”
“是声纹特征。”
“他在撒谎。”
林护士愣住了。
她偷偷录下的音频，原本是想作为自保的证据。
但现在，余默要把它变成法庭证据。
而不是医疗诊断。
这意味着，事情性质变了。
从技术纠纷，变成了刑事案件。
门口的脚步声停了。
金丝眼镜的反光映在玻璃门上。
温远走了进来。
白大褂一尘不染。
神情傲慢且笃定。
他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超声心动图报告。
纸张边缘锋利。
像刀片。
“你在做什么？”
温远的声音尖锐。
带着学术优越感。
他扫了一眼录音机。
眼神冰冷。
“林护士，关掉它。”
“这是违规操作。”
林护士脸色苍白。
她看向余默。
余默依旧坐着。
手没动。
只是把怀表往中间推了推。
表壳上的划痕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第四章的误导已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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