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急诊室自动门上，发出沉闷的鼓点。
像某种倒计时。
余默推开抢救室的门时，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他手里攥着那块停摆的怀表。
黄铜表壳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温热。
表盘上的玻璃裂了一道细纹，从十点位置延伸到六点。
那是刚才为了校准频率，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现在，它静止不动。
秒针卡在十二和十一之间，纹丝不动。
但余默知道，它在震动。
不是机械的摆动。
是共振。
来自体内。
陈世昌躺在病床上，脸色青白。
监护仪上的波形线正在变得紊乱。
原本平稳的心率曲线，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锯齿状突起。
那是毒素在血液里扩散的信号。
温远站在床边，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硬如刀。
他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超声心动图报告。
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高温。
“余医生。”
温远的声音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调。
“抗凝剂已经配好。准备推注。”
他的动作标准而优雅。
像是在进行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
维护医院‘零失误’的记录，比救活一个人更重要。
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余默没有看报告。
他把怀表放在无菌托盘上。
金属与陶瓷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不准。”
余默说。
声音简短，不带情绪。
只陈述事实。
“毒素正在向心脏瓣膜聚集。抗凝剂会加速血液流动，把毒素冲进去。”
温远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你懂药理吗？”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底的一丝不确定。
“这是标准流程。指南上这么写，我们就这么做。”
“指南没写过这种毒。”
余默抬起眼。
瞳孔深处像是一口枯井。
“这块表的主人，以前也中过这种毒。”
他说的是陈世昌已故的父亲。
那个边境带回来的秘密，藏在表芯的夹层里。
也是此刻唯一的解药线索。
温远皱眉。
他不信一个修表匠的话。
更不信一块破表能对抗现代医学。
“林护士。”
温远转头。
“按医嘱执行。”
林护士站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刚才录下的视频。
她犹豫了一秒。
目光在温远冰冷的脸和余默平静的背影之间游移。
最终，她放下了手机。
走向配药台。
这是规矩。
也是恐惧。
余默叹了口气。
很轻。
像齿轮卡死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三分钟。
心脏只剩三分钟。
正规流程还在走审批。
而他，必须在这之前，切断那条路。
他伸手，拿起了手术刀。
刀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不像医疗器械。
更像是一把修表用的镊子。
精准。
锋利。
冷酷。
“你要干什么？”
温远察觉到了不对。
他想要阻拦，但身体被一种无形的压力钉在原地。
那是余默身上散发出的气场。
老派修表匠的执拗。
修正错误的时间，也要修正错误的诊断。
余默没有回答。
他俯下身，手指搭在陈世昌的颈动脉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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