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急诊室自动门上，发出沉闷的鼓点。
像某种倒计时。
余默站在抢救室的过道里，白大褂下摆还沾着外面的雨水。
他没有看窗外渐歇的雨势。
他的目光锁在温远身上。
温远手里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超声心动图报告。
纸张边缘微微卷曲，带着打印机排出的余热。
“你的诊断有误。”余默说。
声音很低。
平稳。
像齿轮咬合时的轻响。
温远抬起头。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从刚才的恍惚迅速恢复了锐利。
那是被冒犯后的防御机制。
“余医生。”温远的语调尖锐，“超声显示主动脉根部扩张，反流信号明确。这是器质性病变的铁证。”
他把报告往前递了递。
纸面几乎戳到余默的胸口。
“仪器不会撒谎。”
余默没有接那张纸。
他只是抬起左手。
掌心摊开。
那块停摆的怀表静静地躺在里面。
黄铜表壳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此刻，它冰冷、静止。
但余默知道，它的内部结构，比任何电子芯片都更诚实。
“仪器捕捉到了血流的方向。”余默说，“但它没听到声音的频率。”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轻轻点在温远手中的病历夹上。
那里记录着陈老板的心率数据。
“二尖瓣。”
余默吐出两个字。
温远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你在开玩笑？”
“二尖瓣狭窄或关闭不全，杂音在心尖部最清晰。”余默陈述事实，“你刚才听诊的位置，是胸骨左缘第三肋间。”
那是主动脉瓣听诊区。
温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林护士站在床尾，手里的注射器停在半空。
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够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对峙。
保安队长老赵走了过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肩膀宽厚，挡住了抢救室门口的光线。
“余先生，医院有规定。”老赵的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里带着不耐烦，“非本院执业医师，不得干预诊疗。你已经越界了。”
余默转过头。
看着老赵。
眼神平静无波。
“他在误导手术方向。”余默说，“如果现在切开主动脉，病人会死在台上。”
“那是医生的责任。”老赵向前迈了一步，“请你离开。否则，我叫人把你请出去。”
温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但他抱着双臂的姿态，已经是一种默许。
他在等。
等这个修表匠知难而退。
或者，等他彻底崩溃。
余默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表盖紧闭。
但他能感觉到，表盘下的游丝似乎因为刚才的逆时针回拨，产生了一丝极微小的张力。
那种张力，还在等待释放。
“我不走。”余默说。
老赵皱了皱眉。
他打了个手势。
两名年轻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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