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紫禁城的红墙在暴雨中显得像凝固的血块，湿滑、冰冷，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岑明远缩在午门外的阴影里，粗布麻衣裹着身子，油污和泥水顺着袖口滴落。
他不敢动。
前面是禁军统领王铁骑率领的亲兵，黑压压的一片，甲叶摩擦声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他们封锁了通往养心殿的夹道。
皇帝提前退朝了。
只留了一个人：王御史。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要在早朝上弹劾首辅贪墨的清流领袖，此刻正被亲兵半推半拥地带入侧门。
他的官帽歪斜，靴子上沾满了泥浆。
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纸。
那是《秋粮折色总册》的副本。
岑明远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卷纸上。
这是全书核心物件《秋粮折色总册》的物理状态发生的又一次不可逆变化。
之前，它在陆沉舟手中被改写；现在，它在王御史手中，即将被丢弃。
王御史走到禁军面前，突然停住脚步。
他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岑明远藏身的方向。
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绝望后的解脱。
“岑大人。”
王御史的声音很轻，被雨声撕得粉碎。
“这账，我查不动了。”
说完，他手腕一抖。
那卷崭新的、带着陆沉舟朱砂印鉴的《秋粮折色总册》副本，脱手飞出。
它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入路边的积水中。
噗通。
没有挣扎，没有抢救。
就像一块石头沉入河底。
雨水瞬间漫过纸面。
原本清晰的墨迹开始晕染，黑色的字迹像毒蛇一样扭曲、融合，最终变成一团无法辨认的黑斑。
那上面记载的王御史搜集的所有证据，那上面指向陆沉舟的所有罪证，在这一刻，彻底废了。
物理上的毁灭，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
禁军统领王铁骑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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