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听雨轩的青瓦被雨点砸得闷响,像某种倒计时的更漏。
岑明远跪在紫檀木案前,膝盖下的金砖冰冷刺骨,寒意顺着腿骨往上爬,直抵脊背。
陆沉舟坐在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田黄印章。
那印章在他指间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与窗外的雷声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
“子时将至。”
陆沉舟的声音低沉,缓慢,不容置疑。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古井无波,落在岑明远低垂的头颅上。
“户部秋粮折色银,少了一成。”
“一百万两白银。”
“岑主事,你打算怎么解释?”
岑明远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地面,指甲缝里嵌进了青砖的碎屑。
他在算账。
不是算银子去了哪里,而是算自己还能活多久。
“大人说笑了。”
岑明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报数。
“账册在我手中,人是我经手,错自然在我。”
陆沉舟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刀锋划过丝绸。
“你倒是识相。”
他站起身,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案角。
“可惜,本辅不需要一个只会认错的废物。”
“我要的,是一个能替我守住秘密的人。”
岑明远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所以,大人是要杀我?”
“不。”
陆沉舟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
“我要你‘死’一次。”
“从今往后,户部那个清正廉洁、逻辑严密的主事岑明远,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因疏忽导致巨额亏空、被革职查办、背负贪名的小吏。”
“只有这样的你,才配活着走出这扇门。”
岑明远愣住了。
他没想到,陆沉舟的狠辣,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牺牲清誉,自污名节,换取一线生机。
这是要把他变成朝堂上的弃子,永远的阴影。
“为什么是我?”
岑明远问。
“因为你能看懂那本账册里的猫腻。”
陆沉舟转过身,手中的印章重重地按在桌面上。
“啪。”
一声脆响。
“那本《秋粮折色总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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