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密室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
烛火在铜盏里跳动了一下,将岑明远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斑驳的青砖墙上,像一道扭曲的枷锁。
王御史坐在太师椅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的袖口还残留着刚才慌乱塞入底账时的褶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卷厚重的《秋粮折色总册》。
“你早就知道我会反水?”
这个问题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轻,却更沉。
岑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前,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指尖沾染的一滴冷汗。
动作缓慢,从容,仿佛不是在逃亡,而是在整理案卷。
“王大人。”岑明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报数,“若我不知道,此刻站在这里被赵福抓走的,就是您。”
王御史瞳孔微缩。
“陆沉舟封锁书房,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测试?”岑明远拿起桌上的茶盏,并未饮用,只是感受着瓷壁传来的冰凉,“若是测试,我早已出局。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是信息差。”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王御史的袖子上。
“把东西拿出来吧。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请记住,一旦这东西离了您的身体,它就不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
王御史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颤抖着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摸索出那本底账。纸张边缘已被雨水浸湿,变得柔软而脆弱,像是随时会碎裂的骨骼。
他将账册放在桌上,推给岑明远。
“你说,这里面有通敌的证据。”王御史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我只看到一堆数字。一堆该死的、对不上的数字。”
岑明远翻开账册。
这一章,核心物件《秋粮折色总册》发生了第二次不可逆的物理状态变化:从干燥整洁的官方文书,变成了湿润、破损且带有血腥气的私人证物。
墨迹在潮湿的环境中开始晕染。
原本清晰的朱砂印记,此刻模糊成一团团暗红的血痂。
岑明远的手指划过那些数字。每一行,都是一条人命;每一列,都是一笔赃款。
但他关注的不是总数,而是那些被刻意修改过的页码。
“这里。”岑明远指着第三十七页,“户部秋粮折色银,本该存入内库,用于支付边疆军饷。但你看这笔支出,去向是‘江南织造局’。”
“织造局……”王御史皱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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