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听雨轩的青瓦上,沉闷而急促。
岑明远推开房门时,赵福正跪在案几旁擦拭那方端砚。
听到脚步声,赵福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脸上,此刻竟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他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并非嘲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警告。
意思是:你刚才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现在,规矩来了。
陆沉舟依旧坐在那张紫檀木大案后,手中的田黄印章早已收起。
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那本《秋粮折色总册》。
厚重的宣纸封面泛着陈旧的黄色,边角已被摩挲得发白。
这是户部存档十年的底账,也是今夜所有阴谋的源头。
“岑主事。”
陆沉舟的声音低沉,像从深井里传上来的一块石头。
“既然洗了手,便回来吧。老夫等你一个解释。”
岑明远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他看着那本账册,目光冷静得像是在审视一堆死物。
“首辅大人,”岑明远开口,语气平静,“属下方才查阅袖口墨迹,发现赵书吏动作虽拙,却精准避开了属主的笔锋,只染了袖口。”
赵福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
陆沉舟眼皮未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所以?”
“所以,属下认为,这账册上的数字,或许也经过精心‘避让’。”
岑明远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户部有旧规,凡涉及秋粮折色银两超过十万两者,需留两份副本。一份存于本部,一份送内阁备案。”
他盯着陆沉舟的眼睛:“属下请求查阅本部留存的备份底账,以证今日所见之真伪。”
这是试探,也是反击。
如果陆沉舟真的贪污,备份底账里一定留有痕迹。
只要拿到那份底账,哪怕只有半页,也能撕开这道铁幕。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陆沉舟终于停下了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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