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听雨轩的青瓦上,闷响连成一片,像无数只拳头在擂鼓。
岑明远坐在紫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却感觉不到丝毫轻松。
陆沉舟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玄色常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窗外雷声轰鸣,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拉得细长而扭曲,如同某种即将撕裂的兽。
“赵福。”陆沉舟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落在岑明远耳中。
一直站在陆沉舟身后半步处的书吏赵福立刻躬身应道:“小的在。”
“去把库房里那方端溪老坑砚取来。要最润的那一方,给岑大人磨墨。”
赵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意:“是,首辅大人。”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炭盆旁,那里放着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
岑明远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住赵福的背影。
陆沉舟这是在做什么?
既然已经认定账册无误,又何必让他重新磨墨查账?这分明是拖延时间,也是试探。
岑明远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自己只有半个时辰。子时一到,禁军就会接管书房,届时即便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这个案子。
赵福走到砚台旁,拿起墨锭,开始缓缓研磨。
墨香弥漫开来,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雨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感。
陆沉舟终于转过身来。
他手里依旧把那玩着那枚田黄印章,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岑主事,”陆沉舟淡淡开口,“老夫记得,你入部半年,未曾有过重大过失。户部的规矩,你是清楚的。”
“属下清楚。”岑明远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户部规矩,账目必清,银两必实。若有一分亏空,便是欺君之罪。”
“好一个欺君之罪。”陆沉舟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印章的边缘,“那你便查查,这一成的银子,究竟去了哪里。”
他说完,随手将那本厚重的《秋粮折色总册》推到了岑明远面前。
封皮上的朱砂印记还未干透,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岑明远看着那本账册,心中警铃大作。
第一卷结束时,陆沉舟合上了账册,隔绝了真相。
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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