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边缘的信号中继站像一具被剖开的金属巨兽，锈迹斑斑的骨架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
萧默站在断裂的天线基座上，左耳里的世界已经不再是声音，而是数据流。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疯狂蠕动，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高压电弧的噼啪声，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刺穿他的神经。他看着手中那枚从霍峥尸体上搜出的、刻有家族徽章的金戒——那是唯一的物理密钥，也是通往天网核心权限的最后一把钥匙。
“为什么是那张脸？”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意识。幻觉中那个冷漠的‘观察者’，有着和林浅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眉眼。那种令人窒息的熟悉感，让他原本冰冷的逻辑回路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浅带着五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出现在中继站的入口处。她穿着黑色的战术风衣，手中的电磁脉冲枪散发着幽蓝的光晕。她的眼神不再急切，反而透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的死寂。
“萧默，放下金戒。”林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清晰得可怕，“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不稳定，继续接入信号塔只会导致全身性碳化。我是来回收你的，不是来救你。”
“回收？”萧默冷笑一声，指尖的金光瞬间暴涨，照亮了周围昏暗的空间，“你是说，格式化我？因为我不符合‘优质电池’的标准？”
“不，是因为你成了变量。”林浅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崩裂，“‘观察者’不需要一个会思考的导体。它只需要一个听话的工具。霍峥死了，但系统还在运行。而你现在，就是最大的故障源。”
萧默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处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数据洪流。他感知到了林浅身后那些雇佣兵的肌肉张力、心率变化，甚至能听到他们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人类，而是一个行走的高压电路。
“如果你认为切断我能让系统停止，那你错了。”萧默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霍峥只是代理管理员。真正的权限持有者，一直在监控着这一切。”
他猛地冲向最近的一名雇佣兵。
那不是攻击，而是接触。
萧默的手掌按在了那名雇佣兵的胸甲上。金色的电流瞬间爆发，顺着金属装甲传导进对方的身体。
“不！”林浅尖叫道，扣下了扳机。
但太迟了。
电磁脉冲没能阻止萧默的动作。那名雇佣兵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的生命体征在萧默的感知中迅速归零，像是一个被关闭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