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敲打在听雨轩的窗棂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狭小的暖阁照得惨白一瞬，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昏暗。
柳婉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旧玉佩的边缘。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让她原本因暴雨而躁动的心，一点点沉入死寂。
顾慎之来了。
他没有带任何人，只身一人穿过长廊，身上的深青色官服被雨水打湿了半边，袖口的暗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掌事姑姑站在门外，脚步虚浮，眼神闪躲，仿佛只是路过，却又死死盯着门缝里的动静。
“臣妾见过顾院判。”
柳婉起身，行礼恭顺，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
顾慎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姑姑窥探的目光。
他摘下湿透的斗篷，随手搭在椅背上，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对待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而非一个即将被囚禁的猎物。
“婉儿，”他唤她的闺名，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外面风大，你身子弱，不必多礼。”
柳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寒意：“多谢顾院判关心。只是这听雨轩四面漏风，比不得太医院的暖阁。”
顾慎之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
信封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经过了长途跋涉，甚至可能是在某种极不体面的情况下辗转送到他手中的。
他将信放在桌上，推到了柳婉面前。
“这是你父亲写来的。”
柳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纸张粗糙，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绝望后的仓皇。
“父亲……他在哪里？”
“在江南的别院里，过得不错。”顾慎之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却锐利如刀，“只要你听话，他就会一直过得不错。”
柳婉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底牌。
避子汤方早已随香囊烧毁，那些伪证、那些账目漏洞，都是她精心编织的网。
但此刻，这张网被一根名为“亲情”的线，彻底扯断。
“顾院判想要什么？”
柳婉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颤抖。
顾慎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影子笼罩着她，带来巨大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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