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砸在御花园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雾。
柳婉跪在凉亭中央，膝下的凉意顺着裙摆渗入骨髓。她并未抬头，只是垂着眼眸，盯着面前那方被雨水浸透的紫檀木案几。案几上，静静躺着一份泛黄的药材采购单，以及一枚沾着泥水的玉印。
“柳答应，”掌事姑姑李嬷嬷的声音尖利，穿透雨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贵妃娘娘震怒，说太医院私通外敌，以禁药谋害皇嗣。你身为柳家之女，如今可是这桩罪证的关键。”
柳婉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她知道，李嬷嬷口中的“禁药”，指的正是那早已化为灰烬的避子汤方。而在这一刻，那枚香囊所代表的权力反转，已经彻底从被动转为主动——它不再是一个需要隐藏的秘密，而是一把悬在顾慎之头顶的利剑。
“姑姑误会了。”柳婉轻声开口，语气平缓，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臣妾只知，这避子汤方的残灰，曾藏在听雨轩的糕点中。那是有人想借臣妾的手，毁掉太医院的清誉。”
李嬷嬷冷笑一声，向前逼近半步：“哦？那你说，是谁？”
柳婉抬起眼，目光越过李嬷嬷的肩膀，落在不远处撑伞站立的顾慎之身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青色官服，袖口的暗纹在雨中显得格外阴沉。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温和得让人背脊发凉。
“是有人伪造了龙涎香的来源，试图陷害太医院。”顾慎之缓缓走来，每一步都踩在柳婉的心跳节奏上。他在离柳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院判大人失职，未能查清源头，但绝无私心。这份采购单，便是铁证。”
说着，他伸手将那份采购单轻轻推至柳婉面前。
纸张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水渍，墨迹晕染开来，显得凌乱而仓促。
柳婉看着那张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就是她的机会。
第六章中，香囊已被烧毁，避子汤方化为了灰烬中的余温。但此刻，这份看似合法的采购单，却成了新的战场。
“顾院判说得对。”柳婉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采购单上的日期，“只是，臣妾有一事不明。”
她抬起头，直视顾慎之的眼睛：“这采购单上的日期，是六月初三。而太医院的账册记录显示，当日并无龙涎香入库。更重要的是……”
柳婉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采购单右下角的那枚私人印章上。
“这枚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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