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听雨轩的窗棂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狭小空间里漂浮的尘埃。
柳婉坐在榻边，手里捏着那枚深青色丝绒香囊。
指尖下的丝线粗糙且冰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一点点缠绕住她的咽喉。
掌事姑姑站在阴影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殿下，”姑姑的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娘娘说了，这香囊是赐福之物，您若再推辞，便是嫌弃娘娘的心意。”
柳婉垂下眼帘，遮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姑姑误会了。”
“婉儿只是觉得，这香囊……似乎有些重。”
姑姑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重？那是娘娘亲自填的香料，自然是真材实料。”
“哦？”柳婉抬起眼，目光落在姑姑袖口那枚并不精致的玉佩上，“真材实料，便该气味纯正。可婉儿闻着，怎么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窗外的雷声轰鸣，掩盖了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姑姑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殿下说笑了，这乃是安神香，怎会有苦杏仁味？”
“是吗？”柳婉将香囊凑近鼻端，假装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眉头微蹙，“还是姑姑鼻子灵。或许是婉儿近日身子虚，闻不得这些。”
她将香囊随手放在案几上，动作漫不经心，却像是在案几上放了一块烫手的炭。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顾慎之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青色的官服，袖口的暗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温和，却让人背脊发凉。
“臣，见过殿下。”
顾慎之的声音低沉而儒雅，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柳婉站起身，福了福身。
“顾院判来了。”
顾慎之的目光扫过案几上的香囊，最后停留在柳婉苍白的脸上。
“殿下气色不佳。”
“许是这天气太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柳婉苦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的边缘，“正如这满城的暴雨，让人无处可逃。”
顾慎之走到案几前，拿起那枚香囊。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香囊侧面那个微小的凸起时，动作停滞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
但对于一直盯着他的柳婉来说，这一瞬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在赌。
赌顾慎之是否真的摸到了那里。
赌他是否能从手感中分辨出，那不是普通的填充物，而是避子汤方的一角线头。
三息。
整整三息的沉默。
顾慎之的手指在那处停留了三息，然后缓缓收回。
他没有看柳婉，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香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香囊，确实有些特别。”
“特别在哪里？”柳婉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更像是一种试探。
顾慎之抬起头，目光深邃如潭。
“特别在……它的分量，比寻常的香囊要沉一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结构也有些松散。”
柳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暗示什么？
是在警告她不要乱动手脚？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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