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砸在听雨轩的瓦片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拼命拍打这扇紧闭的门，试图闯入这个潮湿、阴冷的世界。
柳婉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香囊。
那枚深青色的丝绒香囊，此刻沉甸甸地坠在那里。
重心偏移了一寸。
只有她知道，那里面藏着的，不再是贵妃赏赐的安神草药，而是她亲手缝入的避子汤方。
那是她的命，也是她的刀。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雷声的间隙里。
翠儿浑身一颤，手中的托盘微微倾斜，凉茶晃出几滴，溅在桌角。
“姑娘……”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是顾院判。”
柳婉没有回头。
她只是缓缓站起身，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又抚平了裙摆上一道并不存在的褶皱。
“把门打开。”她说。
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翠儿不敢违逆，颤抖着手推开了雕花木门。
顾慎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官服，袖口绣着暗纹，雨水顺着他的伞尖滴落在门槛外，很快被室内的湿气吞没。
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
拇指和食指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暴雨倾盆的午后，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臣，见过柳答应。”
他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儒雅，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柳婉背脊发凉。
因为她看见，顾慎之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的脸上。
而是越过她，落在了案几上。
那里放着一把剪刀。
李嬷嬷离开时，特意看了一眼的地方。
柳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李嬷嬷已经报信了？
还是说，顾慎之早就知道，她会动那个香囊？
“太医言重了。”柳婉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外面雨大，顾院判快请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紫檀木椅。
这是宫里的规矩。
低位嫔妃见太医，需让座以示尊重；但若太医主动落座，便是默许了这种亲近，日后若有流言，便是嫔妃不知礼数，勾引太医。
顾慎之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殿下客气了。”
他没有坐。
而是径直走到了案几旁，伸手拿起了那杯凉透的茶。
茶水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用手指轻轻戳破，然后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听说，殿下近日身子不适？”他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天气。
柳婉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寒光。
“不过是些老毛病，劳顾院判挂心。”
“老毛病？”顾慎之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可是因为那枚香囊？”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柳婉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顾院判这话，从何说起？”
“香囊乃贵妃娘娘所赐，寓意吉祥。”顾慎之转过身，背对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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