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像浸透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静时”修表铺的招牌上。
汪默推开玻璃门。
风铃没响。
他的听力只剩下一半，世界被过滤成一种模糊的低频轰鸣。但他能感觉到气压的变化，那种即将崩塌的闷热，正顺着地板缝隙往里钻。
薛振东坐在柜台后。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不再是从前的轻蔑。
那是一种混合了羞耻、恐慌，以及强行维持体面的僵硬。他手里的沉香木珠转得很快，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来源。
“你聋了？”薛振东问。
声音尖利，带着颤音。
汪默没回答。
他把那块停摆的1928年百达翡丽放在柜台上。
表盘上的裂纹依旧，像是一只睁不开的眼。但这一次，它不再是死物。
林婉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律师函。
她看着汪默，眼神慵懒，却藏着刺。
“汪师傅，”她说，“精神损害赔偿诉讼已经立案。薛先生声称，你刚才制造的声波干扰，导致店内三名员工出现耳鸣和焦虑症状。法院裁定，在调解结束前，这家店必须冻结资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现在连说话都省了？装哑巴能帮你赢官司吗？”
汪默抬起眼。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向薛振东。
“规矩。”汪默说。
只有两个字。
低沉，金属质感。
薛振东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规矩？现在的规矩是资本，是法律，是效率！”他猛地站起来，定制西装下摆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汪默，你那些老掉牙的手艺，早就该进博物馆了。你以为修好一块表就能代表什么？你代表的只是被淘汰的废物！”
他指着那块表。
“把它交出来。签了转让协议，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我会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汪默没动。
他拿起镊子。
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又像是在拆解一个炸弹。
“你想听真相？”汪默问。
薛振东的笑容僵在脸上。
“真相？”
“芯片里的录音。”汪默淡淡地说，“关于汪家灭门。关于你父亲当年的秘密交易。”
薛振东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你在胡说什么！”
“没有胡说。”
汪默用镊子夹起一枚微小的齿轮。
那是擒纵轮。
黄铜材质，氧化后的暗红在灯光下显得陈旧而腐朽。
“这块表，停在三点零七分。”汪默说，“不是故障。是被人为卡住的。”
他用镊子尖端轻轻点了一下齿轮的边缘。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在死寂的店铺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薛振东浑身一震。
他看见汪默的手指在颤抖。
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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