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
‘静时’修表铺的门紧闭着，隔绝了外面那个即将崩塌的世界。
地下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光晕落在工作台上，照亮那块1928年的百达翡丽。
表盘玻璃上的裂纹依旧像一只睁不开的眼。
汪默坐在桌前，手指悬停在机芯上方三寸处。
他的耳膜还在渗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
但他感觉不到痛。
痛觉已经被更深层的震动取代。
那是城市脉搏的频率，也是这块表沉睡的节奏。
薛振东站在门口，西装已经湿透。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手里那串沉香木珠转得飞快，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在掩饰恐惧。
那种被剥夺掌控权的恐慌，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你以为修好它，就能赢？”
薛振东的声音尖利，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这只是个开始。”
他说，“只要我按下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
地下室角落里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那是薛振东最后的底牌。
数据销毁程序。
一旦启动，不仅这台修表铺里的所有数字记录会被清空，连他藏在云端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也会一同化为灰烬。
他要同归于尽。
既然无法拥有尊严，那就一起毁灭。
汪默没有抬头。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薛振东虚张声势的气球。
“太吵了。”
汪默说。
这两个字落下时，他的右手终于落下。
指尖并没有碰到表壳。
而是点在了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节点。
嗡——
一声极细微的震颤从工作台中心扩散开来。
不是声音。
是频率。
薛振东按在遥控器上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扭转了关节。
“你……做了什么……”
薛振东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沉香木珠散落一地，滚进阴影里，无人问津。
汪默拿起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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