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时修表铺的木门紧闭。
门缝里渗出的不是光，是那种黏稠得化不开的闷热。
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着老陈身上没洗干净的机油味，还有薛振东西装上昂贵的雪松香水味。
这三种味道绞在一起，像是一团湿透的棉花，堵在喉咙口。
汪默坐在柜台后。
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根钉进木头的钉子。
面前摆着一块停摆的1928年百达翡丽。
表盘玻璃上那道细微的裂纹，依旧像一只睁不开的眼。
它静止在那里，已经整整两个小时了。
从薛振东把表拍在柜台上开始，时间就死了。
薛振东站在门口，手里那串沉香木珠转得飞快。
咔哒，咔哒。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铺子里，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耳膜上。
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汪师傅，”薛振东开口，声音尖细，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一个小时。这是规矩。”
他没看汪默的脸。
他只盯着那块表。
或者说，盯着汪默那只手。
“外面那群人，是你请来的？”汪默问。
他的声音很低，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说明书。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只有字面意思。
薛振东笑了。
笑声很短，像是被刀切断了。
“是我请的声学团队。”他说，“他们在制造一种‘白噪音墙’。频率正好覆盖人耳对细微震动的感知范围。”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想听游丝的颤动？想听擒纵叉的咬合？听不见了。”
“因为太吵了。”
“外面的声音，经过多层反射和叠加，变成了纯粹的干扰波。”
“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穿不过这层声音的墙。”
汪默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表冠上。
触感冰凉。
黄铜氧化后的暗红，在他指腹下若隐若现。
他能感觉到那股阻力。
不是来自机械内部。
是来自外界。
那些高频噪音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扎在他的鼓膜上，试图扰乱他体内的节奏。
老陈缩在角落里，手机镜头对着汪默的手。
他的手在抖。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画面。
他想录下这一切。
卖给媒体，或者卖给薛振东。
但他不敢动。
因为汪默的气场，像一座山。
林婉靠在窗边的咖啡架旁，手里晃着一杯冰美式。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看着这一幕，眼神慵懒而冷漠。
“薛老板，”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刺，“你这算不算作弊？”
薛振东没理她。
他还在玩弄那串珠子。
咔哒，咔哒。
“汪默，”薛振东说，“你早就知道这块表有问题，对吧？”
“那不是自然故障。”
“那是‘禁手’。”
“我亲手下的局。只有我能解开。”
“你修不好它，就得交出店铺。”
“这是新世界的规矩。”
汪默的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