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老城区广场的石板路上，积水还没漫上来，但闷热已经让人窒息。
汪默站在广场中央。
他手里捏着那块停摆的1928年百达翡丽。
表盘玻璃上那道细微的裂纹，像是一只睁不开的眼。
周围围满了人。
不是普通的看客。
是薛振东请来的“观众”。
三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职业打手，呈半圆形封锁了出口。
十几名媒体记者举着长枪短炮，镜头红灯闪烁，像是一群嗜血的秃鹫。
老陈缩在人群边缘，手机屏幕亮着，录制键一直红着。
他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把手机掉进泥水里。
林婉靠在咖啡馆外的遮阳伞下，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冷漠地扫过全场。
她看着汪默单薄的背影，心里冷笑。
这就是新贵的手段。
不用刀枪，用舆论和暴力，把人逼到死角。
薛振东坐在广场对面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那里铺着红地毯，放着真皮沙发，还有冰镇的气泡水。
他穿着那套定制西装，金丝眼镜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手里那串沉香木珠转得飞快。
吧嗒，吧嗒。
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节奏感。
“汪师傅。”
薛振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尖锐而失真。
“时间到了。”
“这块表，是你修不好的垃圾。”
“现在，全城的人都看着呢。”
“只要你交出店铺钥匙，承认你的手艺过时了，我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否则，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静默’。”
他说完，挥了挥手。
旁边的技术人员按下遥控器。
几台大功率音响突然启动。
刺耳的噪音瞬间充斥了整个广场。
那不是音乐。
那是经过篡改的录音。
里面混杂着争吵声、辱骂声，还有汪默以前说话的低沉语调，被剪辑得支离破碎。
“非法控制……”
“精神胁迫……”
“利用迷信蛊惑人心……”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
记者们的快门声更密了。
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老陈吓得捂住了耳朵，但他还是忍不住透过指缝偷看。
他知道师父在硬撑。
那种支撑，是靠命换来的。
汪默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薛振东。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表。
表针停在三点零七分。
那是他父亲去世的时间。
也是他接手这家店的第一天。
金属疲劳的声音在他耳膜里回荡。
那是齿轮之间细微的摩擦，像是骨骼在断裂前的呻吟。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咸涩的味道钻进眼睛里，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体内那股仅存的三成功力，正在疯狂地流失。
就像沙漏里的沙子，握得越紧，漏得越快。
听力开始模糊。
周围的嘈杂声变得遥远，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
只有心跳声，越来越响。
咚。
咚。
咚。
汪默抬起左手。
拇指轻轻按在表冠上。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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