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即将倾盆的潮湿味，混合着老城区特有的霉味和机油味。
汪默坐在“静时”修表铺那张斑驳的木桌后。
他的面前，放着那块停摆已久的1928年百达翡丽。
表盘玻璃上那道细微的裂纹，像是一只半睁不睁的眼，冷冷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薛振东站在门口，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惯有的轻蔑。
他手里那串沉香木珠转得飞快，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在他身后，是逐渐聚集的人群。
老陈躲在柜台阴影里，手机镜头微微颤抖，红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一灭。
林婉靠在窗边，手里晃着一杯冷掉的咖啡，嘴角挂着一丝看戏的慵懒。
“汪默。”
薛振东开口，声音尖刻，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芯片的事，我不追究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但你这块表，修好了吗？”
汪默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搭在表壳边缘，指腹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微弱凉意。
体内那股透支后的空虚感，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干涸的疲惫。
但他必须做完最后一件事。
“还没。”
汪默的声音低沉，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只有三个字。
薛振东冷笑一声，扬起下巴。
“我就知道。你那套老掉牙的手法，对付不了现代精密机械，更对付不了我父亲留下的‘禁手’。”
他指了指手表，眼神里满是嘲弄。
“那是黑市里的‘锁音’技术。除了我，没人能解开。你就算修好外观，机芯也会再次停摆。”
围观人群中传来几声嗤笑。
有人摇头，有人拍照。
在这个讲究效率和资本的时代，传统手艺人的坚持显得滑稽而悲壮。
汪默终于抬起眼。
他的目光穿过薛振东，落在窗外灰暗的天空。
雨云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把表给我。”
他说。
薛振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给你？你以为这是过家家？”
他故意将手中的沉香木珠捏得咯咯作响。
“除非你现在跪下，承认这铺子归我，否则，这块表永远是个废铁。”
汪默没有动。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那不是乞求。
那是规矩。
薛振东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
周围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连风声都似乎停滞了。
最终，薛振东哼了一声，将那块百达翡丽重重拍在桌上。
“别后悔。”
汪默拿起表。
指尖触碰到表冠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窜入脑海。
他能听到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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