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空气里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潮湿霉味，混合着工作台上游丝断裂前散发出的金属疲劳气息。咸涩的汗水顺着汪默的眉骨滑落，滴在黄铜机芯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白雾。
那块停摆的1928年百达翡丽，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镊子尖端。
表盘玻璃上的裂纹像一只睁不开的眼，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秒针死死卡在三点零八分的位置，纹丝不动。
薛振东站在三步之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鸷。他手里那串沉香木珠转得飞快，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
“汪默。”
薛振东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刚才说，你在修人心？”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人心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规矩是死的。我下的‘禁手’，只有我能解。你强行逆转，只会让机芯彻底报废。”
汪默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稳如磐石，镊子尖端轻轻拨动擒纵叉。
动作极轻，轻到仿佛怕惊扰了尘埃。
“我在修表。”
汪默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薛振东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抓向工作台上的手表。
“既然你修不好，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这表，我要砸了它，连同你的铺子一起！”
他的手伸得很快，带着新贵特有的急躁与傲慢。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表壳的瞬间，汪默动了。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将体内仅存的那三成功力，顺着指尖，毫无保留地注入机芯深处。
那不是普通的内力。
那是经过六代匠人传承，与时间频率共振的“听音震”。
*嗡——*
一声极细微的震颤，从机芯内部爆发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突然断裂。
薛振东的手僵在半空。
他感觉不到疼痛，但他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种恐惧源于他对时间的绝对掌控权被瞬间剥夺。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逻辑，在这微若游丝的机械震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你……”
薛振东瞳孔骤缩。
他想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汪默的手指再次落下。
这一次，不是拨动，而是敲击。
食指指腹轻轻点在表冠上。
*叩。*
清脆的一声响。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齿轮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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