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静时”修表铺的天花板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汪默坐在昏黄的灯光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即将断裂却依然硬撑的铁钉。
那块1928年的百达翡丽放在工作台上。
它没有停。
秒针在走，滴答，滴答。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震颤。
那不是正常的机械走时声。
那是高频振动。
游丝在超负荷地颤动，擒纵叉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撕裂空气。
汪默闭上眼，耳膜里全是这种尖锐的嗡鸣。
他在听。
听机芯深处那股被强行唤醒的“时间共振”。
薛振东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鸷。
他手里那串沉香木珠转得飞快，发出沙沙的声响。
“汪师傅，”薛振东冷笑一声，声音尖刻，“这表修好了，怎么还在抖？”
他没问为什么抖。
他知道原因。
芯片里的数据流还在试图寻找出口，但物理层面的声波干扰让数字信号陷入了混乱。
这是一种死局。
要么表坏掉，证明汪默是骗子；要么全城设备烧毁，证明汪默是疯子。
无论哪种结果，这家铺子都保不住。
老陈缩在角落，手机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
他在直播。
虽然网络信号已经变得断断续续，但他还是想记录下这一刻。
他想看汪默出丑。
或者，想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林婉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
她看着汪默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记得薛振东以前也这样，不可一世，以为金钱能买断一切规则。
直到时间把他抛弃。
现在，轮到薛振东了。
汪默睁开眼。
他的瞳孔很小，像针尖一样锐利。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表壳边缘。
触感冰凉。
但在那层黄铜之下，一股灼热的内力正顺着指尖流入机芯。
那是他透支了三成功力换来的频率。
他在引导。
引导那股失控的共振，找到宣泄口。
“你在干什么？”薛振东皱眉。
他感觉到心跳加速。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那块表的频率，正在强行同步他的脉搏。
咚。
咚。
咚。
每一声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口。
汪默的手指微微用力。
表壳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那是金属疲劳的声音。
就像人筋疲力尽时的叹息。
“闭嘴。”
汪默说。
只有两个字。
语气平淡，像在念说明书。
薛振东愣了一下。
随即怒火中烧。
他最讨厌被人命令。
尤其是被一个修表匠。
“你以为你是谁？”薛振东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汪默的鼻尖，“这块表是我的！你无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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