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低音炮里的鼓点像重锤,一下下砸在胸口。
这是沈万金的手段。
用高频噪音掩盖低频震动,用震耳欲聋的音乐遮蔽细微声响。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刚才的狼狈掩盖过去。
袁默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听力受损的后遗症让这个世界变得模糊而遥远。
但他不需要听清声音。
他要听的是“空”。
酒喝完了。
瓶子是空的。
空的物体,在震动中会有不同的频率。
袁默微微侧头。
眼神冷硬如铁。
他在捕捉那一丝不协调的颤动。
就在刚才,沈万金转身去拿备用酒瓶的时候。
衣料摩擦的声音很轻。
但在低音炮的间隙里,袁默听到了。
不是布料摩擦声。
是玻璃瓶身撞击西装内衬的闷响。
那种硬度,那种质感。
只有真玻璃,或者高仿玻璃,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如果是赝品塑料瓶,声音会更软,更飘。
但那一瞬间的触感,透过空气传导过来,坚硬、冰冷。
“小林。”
沈万金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恢复了圆滑。
他拍了拍手,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各位,袁先生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这瓶酒虽然被袁先生品鉴过了,但它的价值并没有因为袁先生的言论而改变。”
“相反,能被袁先生这样的人物关注,本身就是一种背书。”
他说这话时,目光死死盯着袁默。
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乞求。
赵老坐在对面,手里捏着茶杯,指节泛白。
他没说话。
他在等。
等袁默出招。
或者说,等这个局彻底崩盘。
“背书?”
袁默开口了。
声音低沉,语速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金属碎片。
“沈老板,你的酒,还在你身上。”
全场一静。
连低音炮似乎都弱了几分。
沈万金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一声。
“袁先生,笑话。我身上的东西,都是明面上的。”
“怎么,你想搜身?还是想说我偷了你的酒?”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心虚。
周围的收藏家们开始窃窃私语。
目光在袁默和沈万金之间游移。
有人摇头。
有人冷笑。
在这个圈子里,无凭无据的指控,就是自杀。
袁默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的视线落在沈万金的左手。
那只手上,永远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此刻,那枚扳指正抵在西装内侧口袋的边缘。
袁默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
是用感觉。
沈万金的呼吸乱了。
虽然很轻微,但袁默听得见。
心跳加速,血液流动的声音变大。
更重要的是,那枚玉扳指在抖。
极其细微的颤抖。
那是肌肉紧张导致的生理反应。
人在极度恐惧或极度贪婪时,手指会不受控制地痉挛。
沈万金想把那个备用酒瓶藏好。
他想销毁证据。
或者,他想在局势逆转时,拿出那个真正的“1982年拉菲”来救场。
不管哪种情况,那个瓶子,现在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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