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切割着VIP包厢内浑浊的空气。
袁默没有退后。
他站在原地,像一块被钉在礁石上的铁。
目光死死锁住那瓶1982年的拉菲。
蓝色的墨水顺着玻璃瓶壁蜿蜒而下,在金色的标签旁留下一道刺眼的泪痕。
那道痕迹,正在变长。
沈万金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玉扳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这……这是意外。”
沈万金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用圆滑来掩盖恐慌。
“运输途中的温差,导致胶层膨胀。各位,这只是包装瑕疵,不影响酒体本身。”
他在撒谎。
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虚浮。
但没人敢说话。
赵老坐在主位上,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
茶水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倒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他没有看沈万金。
而是看向袁默。
眼神复杂,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小林站在一旁,手里攥着托盘边缘。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作为沈万金安插的眼线,他此刻比谁都紧张。
他偷偷瞥了一眼袁默的耳朵。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是助听器吗?
还是别的什么?
袁默缓缓抬起手。
指尖轻轻触碰桌面。
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声音不大,却像冰裂一样,瞬间冻结了全场。
“沈老板。”
袁默开口,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金属模具里压出来的。
“你刚才说,这是胶水?”
他摇了摇头。
“不对。”
“这不是胶水。”
“这是‘听音社’的记号。”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赵老猛地坐直了身体。
“听音社?”
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震惊。
那是行业内早已封存的传说。
一个只存在于老一辈酿酒师口中的隐秘组织。
据说,他们能听见酒液在瓶中沉睡时的呼吸。
更可怕的是,他们有一套独特的标记系统。
用于记录那些有缺陷、或者被调包的真酒。
“不可能!”
沈万金大声反驳,额头上渗出冷汗。
“我从未听说过什么听音社!袁先生,不要为了洗脱罪名,就编造这种荒谬的故事!”
他想把水搅浑。
只要把这个概念模糊化,就能把袁默推向疯子的边缘。
袁默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深邃如夜。
“你不需要知道。”
“我只需要问赵老一句。”
他转向那位资深藏家。
“赵老,您收藏了一辈子酒。可曾见过,1982年的拉菲,瓶塞处会渗出蓝色的荧光液体?”
赵老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那滴蓝色墨水上停留了很久。
终于,他缓缓放下茶杯。
“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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