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更大了。
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云顶阁的落地窗。玻璃在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宴会厅内,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刚才那一声脆响,仿佛还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回荡。
傅承泽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他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西装下摆,指节泛白。
他在害怕。
那种恐惧不是演出来的,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
孟听蹲在地上,周围散落着汝窑洗的碎片。那些冰裂纹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像是一张张嘲弄的脸。
他没有立刻去捡那张票根。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嘶——”
这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声音来自傅承泽的身后。
那里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是傅承泽的保镖。他们原本垂手而立,一动不动,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其中一人的鞋底在地毯上碾动了一毫米。
那是准备冲上来的前兆。
孟听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想抢?”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窗外的雷雨声,精准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两个保镖身形一顿,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落魄的年轻人,竟然能察觉到他们的意图。
傅承泽回过神来,眼中的惊恐迅速被狠厉取代。
“孟听,你疯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指着地上的碎片,声音尖锐而颤抖,“那是我的东西!你摔碎了它,还要把它捡起来?你想干什么?销毁证据吗?”
他在倒打一耙。
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慌,用权威压制真相。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赵伯年眯起眼睛,目光在孟听和傅承泽之间来回扫视。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婉吓得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她看着地上那张泛黄的纸片,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她知道,一旦这张纸的内容公之于众,她不仅还不清债,连最后的庇护所也会崩塌。
陈秘书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的手指在口袋里紧紧捏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正在录制视频。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或者等一个最致命的结局。
孟听站起身。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摔碎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古董,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傅总,”孟听淡淡地说道,“这可不是你的东西。”
他弯下腰,捡起那片带着夹层的瓷片。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胎质时,他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震动。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瓷片内部。
那是八十年代国营工厂特有的注浆工艺留下的气泡结构。在高温烧制后,这些微小气泡破裂,形成了独特的声学特征。
如果此时敲击,声音会是浑浊的闷响。
而不是宋代汝窑那种清越的空灵。
孟听拿起另一块较大的碎片,轻轻与其他几块拼凑在一起。
虽然只是局部,但他已经看清了夹层的全貌。
那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夹层内壁涂有一层特制的胶水,用来粘合那张发货单。胶水经过时间氧化,呈现出暗黄色,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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