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混合着暴雨拍打落地窗的闷响。
这种潮湿的压迫感,让宴会厅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孟听站在展台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落在中央那件汝窑洗上。
白布已经撤去。
这件被誉为“雨过天青”的宋代孤品,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
釉色温润,开片如冰裂,在射灯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但在孟听的耳中,它不再是一件死物。
刚才那一锤敲下去,虽然掩盖了内部的电流声,却没能完全消除那种细微的、属于机械结构的共振。
那是心脏还在跳动的声音。
只不过,这颗心脏是假的。
傅承泽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那枚扳指色泽翠绿,价值连城,是他权力的象征。
此刻,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不敢看赵伯年,也不敢看周围那些原本对他谄媚、此刻却充满审视的目光。
陈秘书站在一旁,低着头,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他在等。
等一个能让他脱身的机会,或者,等一个能定罪的证据。
林婉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脸色苍白如纸。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包,指关节僵硬。
她知道,事情闹大了。
如果这件东西被彻底拆穿,她不仅还不清赌债,连最后一点庇护也会化为泡影。
她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孟听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向他。
“傅总,”孟听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既然已经证明了它是赝品,那就没必要留着了。”
傅承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孟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孟听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件汝窑洗。
“赝品流入市场,是对收藏界的侮辱。”
“更是对买家信任的践踏。”
“按照规矩,这种东西,应该被销毁。”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傅承泽的心口。
销毁?
怎么可能!
这件汝窑洗不仅仅是洗钱工具,更是他父亲生前留下的“遗物”。
虽然他知道这是假的,但他需要这个假象来维持家族最后的尊严。
更重要的是,这里面藏着另一样东西。
一样不能见光的东西。
“你……”傅承泽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你想怎么样?”
孟听抬起手,指向展台。
“打碎它。”
一字一句,不容置疑。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震惊,有人好奇,也有人隐隐感到兴奋。
在这个圈子里,毁灭往往比创造更具冲击力。
赵伯年坐在那里,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孟听,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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