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云顶阁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
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白噪音,试图掩盖宴会厅内的一切秘密。
但孟听不需要掩盖。
他的耳朵里,世界是分层清晰的。
他站在展台三米外,浑身湿透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雨水浸透了他廉价的夹克,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柄插在泥沼中的断剑。
傅承泽手里的那件汝窑洗,此刻正被聚光灯打得通透。
那是一种极致的“雨过天青”色,釉面温润,冰裂纹自然舒展。
在旁人眼里,这是传世孤品,是无价之宝。
但在孟听的听觉世界里,它是一具尸体。
“孟先生,请自重。”
陈秘书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挡在了孟听与展台之间。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胸口别着拍卖行的徽章,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苍蝇。
“这里是贵宾区,非请勿入。”
陈秘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在他身后,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侧身,形成了一道人墙。
周围的宾客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有人摇着红酒杯,语气戏谑:“这乡巴佬是想碰瓷吧?连保安都拦不住。”
“听说他是林婉带进来的,为了还赌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真是不知死活,傅总也是心善,居然还留他在现场。”
这些窃窃私语,像细碎的沙砾,钻进孟听的耳膜。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些嘲讽的脸。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傅承泽的手指上。
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正轻轻摩挲着汝窑洗的边缘。
动作优雅,从容,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让开。”
孟听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清晰地落在陈秘书耳边。
陈秘书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孟先生,如果你不想被扔出去,就最好安静一点。”
说完,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保镖推开孟听。
保镖伸出手,抓住了孟听的肩膀。
力道不小,带着明显的侮辱意味。
孟听没有挣扎。
他只是微微偏头,避开了那只脏手。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那道无形的界限。
陈秘书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想喊人,却被傅承泽抬手制止。
傅承泽站在展台后,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并没有因为孟听的靠近而感到威胁。
相反,他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他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既然孟先生这么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傅承泽的声音慵懒而优雅,像是在欣赏一场滑稽戏。
他举起手中的汝窑洗,缓缓旋转。
瓷瓶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可是我傅某人的心头好,平日里连老婆孩子都不让碰。”
傅承泽故意提高了音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今天破例,让这位‘专家’近距离鉴赏一下。”
他说着,竟然真的将汝窑洗递到了孟听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孟听能闻到瓷器表面散发出的淡淡土腥味。
那是新烧制的瓷器特有的味道,混合着化学釉料的刺鼻气息。
真正的老瓷器,经过岁月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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