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气温比地面低了三度。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
萧晚站在手术台旁,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刚才强行灌药时,指甲嵌入萧柔皮肤留下的后遗症。
萧柔躺在那里,呼吸平稳得有些诡异。
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瞳孔深处残留着一抹尚未散去的阴鸷。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脆弱真千金。
更像是一头刚苏醒的、饥饿的野兽。
萧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
裴砚来了。
他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看来,他对这场“实验”的重视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萧晚迅速整理好袖口,将那枚一直藏在里面的蓝色安瓿瓶碎片攥紧。
玻璃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但她感觉不到痛。
只有冰冷的清醒。
门被推开。
老周跟在身后,低着头,像个没有灵魂的影子。
裴砚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那把银质药匙。
药匙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目光扫过萧晚,最后落在萧柔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是在哄睡一个婴儿。
萧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裴砚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
他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抚摸着萧柔的脸颊。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控制欲。
「做得很好。」
他看向萧晚,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虽然过程有些粗糙,但结果符合预期。」
萧晚垂下眼帘。
「我只是不想让她死。」
「死?」
裴砚轻笑一声,手指顺着萧柔的脸颊滑落到她的脖颈。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是刚才挣扎时留下的。
「她不会死的。」
「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只要我还活着,她就永远属于我。」
萧晚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在他眼里,萧柔不是人。
是一个物品。
一个可以随意摆弄、随时替换的傀儡。
「但是,」裴砚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冷。
「你的手段,太脏了。」
「我不喜欢我的东西,沾染上别人的气味。」
萧晚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是救命的气味。」
「而你给的,是毒药。」
裴砚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毒药?」
他摇了摇头,手中的银质药匙轻轻晃动。
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懂什么?」
「这是进化的必经之路。」
「只有经历过痛苦的洗礼,灵魂才会变得纯净。」
萧晚握紧了拳头。
掌心的玻璃碎片深深陷入肉里。
鲜血渗出,染红了袖口。
但她没有松开。
反而更加用力。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也让她看清了裴砚眼底的那疯狂。
那不是爱。
是占有。
是毁灭前的狂欢。
「老周。」
裴砚吩咐道。
「按住她。」
老周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抓住了萧晚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动弹。
萧晚没有挣扎。
她看着裴砚一步步走近。
看着他举起那把银质药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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