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破旧诊所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蜷缩在暴雨夜的阴影里。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混合气息。
萧晚将萧柔放在那张摇晃的铁床上,动作轻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此刻的萧柔,不再是需要呵护的瓷娃娃。
她在高烧中剧烈颤抖,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姐姐……冷……”
萧柔的声音破碎不堪,瞳孔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床单,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那是药物代谢产生的剧烈排异反应。
新型化学标记正在她的血液里疯狂撕咬,试图冲破大脑的控制防线。
如果不在午夜前找到稳定剂,她的精神防线将彻底崩塌,变成真正的废人。
萧晚迅速翻找着诊所里的药箱。
抽屉锈迹斑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空的。
全是空的。
除了几瓶过期的抗生素和一瓶浑浊的生理盐水,没有任何能压制这种毒素的东西。
她的心沉了下去。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烁,那些关于药物副作用的记录清晰得可怕。
没有现成的解药。
唯一的缓解方法,是高浓度酒精混合某种早已停产的偏方草药。
但这意味着,她必须用一种更危险的毒素,去对抗另一种致命的毒素。
这是一场走钢丝的游戏。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紧接着,是皮鞋踩在积水路面上的清脆声响。
一步,一步,逼近这扇摇摇欲坠的门。
萧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将萧柔护在身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术刀,握在手中。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礼貌而克制。
老周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惯有的唯唯诺诺和平静:“裴总说,病人需要专业的护理。请开门,交出病人。”
萧晚没有回答。
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三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车灯刺眼地照亮了雨幕。
裴砚站在伞下,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一尘不染。
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正在擦拭那把银质药匙。
他的眼神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仿佛不是在追捕逃犯,而是在寻找一只走失的宠物。
萧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声音轻柔,疏离,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病历:
“这里没有病人。只有垃圾。”
门外的敲击声停顿了一瞬。
随即,裴砚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沉,带着命令式的口吻,穿透雨声,直抵萧晚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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