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护林站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萧晚扶着萧柔靠在墙角,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泥土的腥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怀里的萧柔呼吸微弱,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
那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也是重获自由的战栗。
“晚姐……”萧柔嘴唇颤抖,想要抓住萧晚的手,却使不上力气。
萧晚反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声音轻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病历。
“别怕。”
“药效正在代谢,你会没事的。”
这句话不是安慰,是陈述。
就像过去三年里,她无数次向裴砚汇报萧柔的身体状况一样冷静、克制,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疏离感。
门外,雨幕被两道刺眼的车灯撕裂。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疯狂撞击着护林站的木门。
老周跪在泥水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门打开。
裴砚走了下来。
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只是此刻,昂贵的布料沾满了泥浆和血迹。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没有看周围混乱的雨夜。
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老周。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护林站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以及门后那两个狼狈的身影。
萧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她缓缓站起身,挡在萧柔身前。
动作优雅,像是在整理一件并不属于自己的衣物。
“你逃不掉的。”
裴砚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擦拭着袖口的一处污渍。
那个动作熟悉得让人毛骨悚然。
就像他在书房里,优雅地擦拭那把银质药匙时一样。
萧晚看着他的手指。
那里曾经握着决定生死的权力,现在却沾满了失败的狼狈。
“裴先生。”
萧晚开口,语气平淡,“火场危险,建议您撤离。”
裴砚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狰狞,像是面具下裂开的伤口。
“撤离?”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萧晚,你以为烧掉那座别墅,就能烧毁我对你姐姐的控制吗?”
他停在距离萧晚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是他习惯的掌控范围。
在这个范围内,任何人都无法逃脱他的视线。
萧晚没有后退。
她垂下眼帘,看着脚边那只半埋在泥土里的蓝色安瓿瓶。
那是最后一瓶高浓度解毒剂。
也是原主留给她的最后底牌。
第一章时,它还在裴砚手中摇晃,折射出冷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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