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
裴砚裹着一条深灰色的浴巾走出来,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
他看起来像个刚沐浴完的绅士,优雅,干净,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精致。
但萧晚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的是一头嗜血的兽。
“怎么还跪着?”
裴砚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耳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萧晚苍白的手背上。
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捏碎安瓿瓶时留下的细微划痕。
萧晚垂下眼,没有回答。
她缓缓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动作迟缓,却并不显得虚弱。
这是一种刻意的伪装,一种让掌控者放松警惕的顺从。
“老周,”裴砚并没有看萧晚,而是对着空气吩咐,“醒酒茶。”
管家老周战战兢兢地从侧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银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
杯中是琥珀色的茶汤,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的陈皮香。
这是裴砚每晚必喝的醒酒茶。
也是今晚计划的关键。
萧晚接过托盘,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杯壁。
她的掌心微微出汗,心跳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裴砚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晚晚,”他忽然开口,语气变得异常温柔,“你手抖了。”
萧晚的手指僵在半空。
茶杯里的茶水晃动了一下,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凉意刺骨。
“先生多虑了。”
萧晚的声音轻柔而疏离,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病历。
“只是有些累。”
裴砚笑了。
那笑容挂在脸上,却未达眼底。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挑起萧晚的下巴。
指尖的温度很低,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她的皮肤滑入骨髓。
“累了?”
他凑近了一些,呼吸喷洒在萧晚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药味。
“既然累了,那就更该好好休息。”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杯茶,你先喝一口。”
萧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陷阱。
裴砚的多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要确认茶里没有毒,或者,更准确地说,他要确认她没有试图在他面前耍花样。
如果拒绝,就是心虚。
如果喝下,只要有一丁点不对劲,他就会立刻察觉。
萧晚看着那只透明的玻璃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她知道,这茶里原本只有普通的安神成分。
但她袖口的暗袋里,藏着另一样东西。
那是她用原主记忆中的配方,混合了微量神经毒素制成的解药粉末。
它无色无味,但在接触高温茶水后,会迅速溶解,并产生一种特殊的催眠效果。
这种效果足以让裴砚陷入短暂的昏睡,大约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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