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裴砚坐在床边的丝绒高背椅上,深灰色的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拿着那把银质药匙,指腹轻轻摩挲着匙柄上繁复的雕花。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鉴一件古董,而不是准备给活人喂药。
萧晚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既能体现“照顾者”的恭敬,又不会让他觉得被侵犯领地。
但她能闻到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那是药物混合着萧柔身上冷汗的味道。
“小柔今天很不安分。”
裴砚低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上。
萧柔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这是重度精神控制下的典型症状。
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木偶。
“需要加重剂量吗?”萧晚问。
她的声音轻柔,疏离,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病历报告。
裴砚摇了摇头。
“不用。”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修长的手指抚过萧柔凌乱的发丝,眼神里满是病态的怜惜。
“今晚是最后一次调整。”
他说,“之后,她就会彻底安静下来,成为最完美的‘作品’。”
萧晚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寒意。
完美的作品?
不过是失去自我意识的废人。
裴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躺着一支蓝色的安瓿瓶。
玻璃瓶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是控制萧柔精神的终极药剂。
也是原主记忆中,导致无数实验体疯癫死亡的元凶。
“过来。”裴砚招手。
萧晚走上前。
裴砚接过她手中的托盘,将蓝色安瓿瓶取出。
他没有立刻折断瓶颈,而是先检查了一下瓶身的刻度。
确认无误后,他才用拇指抵住瓶口。
“咔哒。”
一声轻响。
透明的药液顺着银质药匙缓缓流出。
裴砚拿起勺子,凑到萧柔嘴边。
“乖,张嘴。”
他的语气哄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萧柔本能地抗拒,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裴砚眉头微蹙。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瞬间变得阴鸷。
“看来,还是不够听话。”
他转头看向萧晚。
“按住她的手脚。”
萧晚心头一跳。
她知道,一旦动手,她就彻底沦为帮凶。
但如果不做,裴砚会怀疑她的忠诚。
在这个家里,不服从意味着死亡。
萧晚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了萧柔的双腕。
萧柔的手指冰凉,却在剧烈挣扎。
“放开……救命……”
破碎的音节从她齿缝间挤出。
裴砚冷笑一声,强行撬开萧柔的嘴,将药勺灌了进去。
大部分药液被吞下。
但有一小部分溅了出来,落在萧柔的下巴和脖颈处。
“啧。”
裴砚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松开手,转身看向萧晚。
“去拿湿毛巾,擦干净。”
萧晚转身去拿毛巾。
就在这一瞬间,她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水杯。
那是裴砚刚才喝过的水。
杯沿还残留着一点水渍。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型。
如果现在制造混乱,让裴砚分心,她就有机会拿到那个空了的安瓿瓶。
瓶底标记“A/4”。
那是线索,也是证据。
萧晚拿起湿毛巾,却没有走向床边。
她故意脚下一滑,身体向前扑去。
手中的湿毛巾甩出,精准地泼在了床头柜的水杯上。
哗啦。
水花四溅。
水杯倾倒,水流了一桌子,滴落在地毯上。
裴砚猛地回头,眼中闪过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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