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排气扇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萧晚站在洗手台前,指尖冰凉。
镜子里的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腕内侧那道刚刚被别针划破的血痕。
血珠渗出来,混入水流,瞬间消散无踪。
就像她此刻必须抹去的痕迹。
袖口那枚丑陋的别针,必须取下。
否则一旦裴砚靠近,金属碰撞的声响会出卖她的慌乱。
更重要的是,袖扣松动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在裴砚的逻辑里,异常即背叛。
而背叛,意味着清理。
萧晚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瓶蓝色的安瓿瓶。
瓶身还残留着体温。
这是今晚唯一的筹码。
也是原主记忆里那颗消失的白色胶囊的源头。
她打开瓶盖,将里面剩余的生理盐水倒进下水道。
透明的液体旋转着,汇入黑暗的管道。
然后,她从贴身衣袋里摸出另一颗药丸。
白色的,椭圆形,表面光滑如釉。
这就是那颗“失踪”的胶囊。
它不在之前的药瓶里,而是在萧晚自己的身上。
或者说,在原主潜意识的最深处。
原主曾试图吞下它自杀,却被裴砚强行洗胃。
那一夜的记忆碎片里,只有剧烈的呕吐和裴砚冷漠的眼神。
但萧晚记得更清楚的是,那颗药丸入口即化,带来短暂的、令人战栗的清醒。
那是解药。
或者是……另一种更猛烈的毒药?
萧晚没有时间去分辨。
时间正在流逝。
卧室里,裴砚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将白色胶囊小心翼翼地放回蓝色安瓿瓶的空隙中。
动作极轻,仿佛在处理一颗炸弹。
瓶身重新拧紧。
刻度线对齐完美。
没有任何人为篡改的痕迹。
除了内容物不同。
萧晚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不是偷换。
这是置换。
用一颗未知的解药,去替换已知的控制剂。
赌注是萧柔的命,也是她自己的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
萧晚迅速关掉水龙头。
浴室里只剩下水滴落下的滴答声。
她拿起毛巾,擦干手上的水渍。
整理好衣领,遮住那道血痕。
最后,她将蓝色安瓿瓶握在掌心。
冰凉的玻璃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门把手转动。
裴砚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手里依然拿着那把银质药匙。
眼神温柔,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处理完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一只受惊的小猫。
萧晚转过身,微微低头。
“是的,先生。”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裴砚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只握着药瓶的手,指节泛白。
“你的手,怎么还是冷的?”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萧晚的手腕。
温度透过皮肤传导过来。
萧晚浑身一僵。
但她没有躲闪。
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触碰。
“可能是水温太低了。”
她淡淡地解释,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裴砚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寻找谎言的痕迹。
良久,他松开了手。
“进去吧。”
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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