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萧晚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水温正好，不烫不凉，像极了裴砚那张永远温和却冰冷的脸。
她看着床上昏迷的萧柔，又看向正在擦拭银质药匙的裴砚。
那只左手小指的颤抖，像一根刺，扎进了萧晚的眼底。
那不是紧张，也不是疲惫。
那是某种更深层、更隐秘的东西在失控。
“小姐需要润喉。”萧晚轻声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病历。
裴砚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他问。
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萧晚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
“因为我不想看到小姐死得太难看。”
这句话半真半假。
若是萧柔死了，裴砚的掌控欲就会失去目标，转而投向下一个猎物。
而她，作为替身，是第一个被清理的对象。
裴砚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将银质药匙递给她。
“喂她喝下去。”
萧晚接过药匙。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觉到裴砚的手指冰凉得可怕。
那种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让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但她没有退缩。
她端着水杯，一步步走向病床。
每一步，都在计算距离。
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她即将靠近床沿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先生，这是刚切好的水果……”
老周的声音有些颤抖，门被推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屋内气氛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味。
裴砚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不喜欢有人在他给萧柔喂药的时候打扰。
尤其是这种毫无预兆的闯入。
“出去。”裴砚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老周吓得脸色苍白，连连鞠躬：“对、对不起，先生，我这就走……”
他慌乱地转身，却在退出的瞬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推车。
哗啦一声。
几块切好的哈密瓜滚落在地。
老周手忙脚乱地去捡，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床边。
这一撞，打乱了萧晚的节奏。
原本完美的遮挡角度，出现了一丝裂痕。
萧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裴砚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她。
在那一瞬间，她必须做出选择。
是继续完成替换，还是冒险暴露？
袖口里的蓝色安瓿瓶，沉甸甸地贴着她的手臂。
那是真正的控制药物，含有放射性元素。
如果留在这里，就是定时炸弹。
如果换掉，就必须利用这混乱的一秒。
萧晚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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